江沐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多謝隊長了。”
“謝啥!應該的!”李有柱擺了擺手,隨即又想起一事,湊過來嘿嘿一笑,“江醫生,我剛才好像看見縣里那吉普車了,開車的是個年輕后生吧?”
江沐心中一動,知道機會來了,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是沈大哥的外甥,叫梁宇。隊長,正好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見。”他頓了頓,斟酌著詞句,“我跟小月瞧著,梁宇那同志,好像對喜鳳有點意思……”
“啥?”李有柱一臉驚訝,“對喜鳳?”
“嗯,”江沐把飯桌上的情形簡單描述了一遍,“我們就是這么一看,也不知道準不準。喜鳳那丫頭,人品樣貌都沒得說。要是你這邊沒啥意見,我就找機會探探梁宇的想法,要是兩邊都有意,倒是樁美事。”
李有柱摸著下巴上拉碴的胡茬,陷入了沉思。
梁宇是縣領導的親戚,開著小汽車,這條件,在十里八鄉都是頂尖的。
可他眉頭一皺,面露難色。
“這事兒……你得問你姑姑。前兩天她還跟我念叨,想給喜鳳找個知根知底的本分人家,怕她在外面受了委屈。”
這話說得在理,父母之命,媒灼之。
江沐點了點頭。
“行,那讓先商量著。我這邊也不急,等過兩天我再去縣里,順便探探梁宇的口風。”
事情談妥,李有柱也沒多留,站起身便往外走。
只是他沒直接回家,而是拐了個彎,徑直朝著村東頭劉豐產的家走去。
劉豐產家的院子里一片死寂,往日里總能聽到的爭吵和喧嘩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人一個人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袋,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氣神,蒼老了十歲不止。
“豐產哥。”李有柱放緩了腳步,聲音也沉了下來。
劉豐產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嗯字。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只有煙鍋里明明滅滅的火星和嗆人的煙霧在空氣中彌漫。
最終,還是李有柱打破了沉默。
“豐產哥,海波那幾個渾球的事……你心里沒啥疙瘩吧?”
劉豐產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后將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抖落一地煙灰。
“自作孽,不可活。”他沙啞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怨不得別人。”
聽到這話,李有柱心里就有底了。
“你能這么想就對了。我跟你說一聲,等縣里的文件下來,我準備開個全隊大會,把這事兒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給小江一個交代。”
劉豐產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又松弛下來,他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疲憊。
“應該的……江醫生是咱們隊的恩人,不能讓人寒了心。這事兒,以后我也不管了,他們是死是活,都跟我劉家沒關系了。”
話雖如此,血脈親情又豈是說斷就斷的。
沉默了許久,劉豐產還是忍不住抬起頭,渾濁的老眼里閃過希冀。
“有柱……他們……還能回來不?”
李有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回來?”他冷哼一聲,反問道,“回來再給小江找麻煩,再給咱們二大隊臉上抹黑?豐產哥,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事兒,就算江醫生不找人,我李有柱把這事往公社報,往縣里報,結果也是一樣!醫鬧,毆打醫生,這是啥性質?他們這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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