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總是這么激動，那就數數質數吧，數學會幫你冷靜。”

方正一起身拍了拍神父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到了椅子上。

而索爾杰神父依舊用仇視的眼神看著方正一。

方正一笑笑，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剛才,我察覺到你的信仰動搖了。”

“我沒有！”

“你有。”

“沒有！”

“有。”

眼見著神父要再次發飆，方正一伸出手拍了拍神父的肩膀道：“其實，我對你的理想是完全尊重的。”

“本官這一路歷經風霜，見識了太多人心鬼蜮。我年輕時狂熱的追捧過許多人，有坦蕩無私者，道德高尚者還有為民請命者，這些人無一不在我心中閃閃發光，時刻照亮著我。”

“但隨著我年歲漸長，能看到的東西越來越多，理解的事物越來越復雜，那些我曾經視之為榜樣的人無一不從神壇墜落，光彩不再。”

“從那以后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些完美無瑕的人，只是我在心中塑造的偶像，人無完人。但我并沒有為此感到失望，甚至心中還有一絲喜悅。因為我堅信理想是真的，信仰是真的，那些破滅的偶像已經倒在追求理想的路上。而我，則跨過了他們的尸體繼續向前。”

“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本官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雖然我覺得太福教有些地方不行，但是你個人的信仰還是純潔的，我對你沒有偏見。”

索爾杰神父反駁：“教會不行都是你空口白牙說出來的吧？又不是真的！”

雖然他表情有些扭曲，但是語氣卻緩和了不少，不得不說這異端的有些話還是挺打動他的。

“絕對權力導致絕對腐敗，我比你有權，你別跟我犟。”方正一威脅道。

小小洋人，是真不知道自己在誰地盤上啊！

索爾杰神父正欲反駁，方正一打斷他道：“本官有一句名：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句話被無數人奉為經典。”

“由此可見我大景的讀書人與你們有著同樣的愿景，可謂殊途同歸，我們每個人都希望身處天堂之中，但是與你們不同的是我們并不相信神，我們相信可以用自己的雙手，用自己的努力創造出天堂，創造出一個天下大同，人人飽足的世界。”

索爾杰神父敏銳的捕捉到了方正一話中的漏洞，不屑道：“你們這是歧途，人生來有罪，只要洗清罪孽便可以上天堂，而創造一個人人飽足的世界是絕對不可能的，人心的貪欲無限。”

“圣父如果是第一個生出來的，他的罪應該最大，畢竟現在所有爛事都是他搞出來的。”方正一不咸不淡來了一句。

“.....”

神父偏過頭，怔怔的看著手邊的茶壺。

砸下去！砸下去這個異端就被徹底消滅了！

就在他猶豫之際，方正一猛然起身，大手一揮：“你說的也不錯！人心的貪欲無限，但是我們完全可以進步到用物質無限的增長去彌補人心的不足，本官堅信會有這一天，哪怕耗到十年百年千年，最終一定能做到！”

神父震撼了，望著方正一的背影陷入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