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何而戰?”
向往榮譽的騎士打磨長劍,尋求利益的領主擦亮華鎧甲,饑寒交迫的雇傭兵拿起長矛,麻木的農夫在鞭子下抗起草叉離開家鄉走上戰場,面對來襲的兇徒有人舉起盾牌……
戰爭對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含義,直接關系到他們的士氣,進而影響到戰斗力。
在韋森州,人們一開始普遍認為這一戰是弗蘭肯大公為了自己的兒子不被處死而起,有些人認為戰火是可以避免的。
對很多人來說,最要緊的是眼前的柴面油鹽奶酪醋茶,戰爭無關自己的利益,在心理上的距離很遙遠,只是茶余飯后的談資,勝敗與己無關。
不管在哪個世界人都是這么現實,事不關己時高高掛起,像是坐在觀眾席上看著舞臺上的表現,兩者之間有著一堵無形卻確實存在的高墻。
現在有一個群體發現這堵墻已經被打破了,自己不再是坐在觀眾席上,而是不知不覺中登上了舞臺,成為演員中的一員,戲劇好壞關系到了自己的錢袋子。
《白鸛時報》在頭版頭條刊登的對韋森公爵的采訪就像是氫氣和氧氣混合氣體,讓一朵原本不起眼的火苗瞬間變成了讓整片土地沸騰的火焰。
……
“我們不想戰爭,
但如果,
敵人前來破壞安寧,
為和平與幸福準備好,
進入殘酷正義之戰,
我們以進攻回應進攻!
白色山脈到北海,
我們的陣營多壯大!
朋友們,朋友們,
將手中武器握緊,
朋友們,朋友們,
隊伍排列整齊!
為孩子們,
在太陽下的歡笑,
為了自由,為了家人,
準備好去戰斗!”
……
舞臺上幾十人在合唱,廣場里成百上千人加入齊唱的行列,人群中法提赫的雙手在顫抖,莫名的恐懼凝聚成的巨石壓在心頭,奪取皇位的最后一戰中大哥的彎刀砍破自己胸甲時都沒有這么害怕。
來自遙遠異國的皇帝陛下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的十幾個人。
他們都是韋森州的工廠主,也是法提赫的合作伙伴,這段時間里大家在談生意之余一起玩桌球、打保齡球,到射擊場比試槍法,嘗試新出現的羽毛球,還一同去觀看了時下最流行的得到理查德納爾推薦的鋼管舞。
這些往日里彬彬有禮的紳士們此刻仿佛喝下了狂暴藥劑,揮舞著兩三枚弗羅林金幣一個的名貴皮夾子,里面裝著幾十甚至幾百弗羅林的支票,在人群中一有空隙就向前擠。
在這些穿著白色襯衫、正裝外套的老板旁邊,有一大群工人雖然只是舉著克羅伊茨銀幣,穿著便宜的藍色鐵匠服,但熱情絲毫不低于那些老板們。
周圍狂熱的人群讓法提赫回憶起以前外公和自己提起的一段往事,當年自己母妃剛兩三歲的時候家族被敵人以二十倍兵力圍城大半年,敵人久攻不破叫囂破城后半月不封刀。
那時城中的士兵和平民早已疲憊不堪,糧食所剩無幾,離城破只有一線之隔。
但敵人要屠城的消息讓所有人同仇敵愾,在一個深夜所有拿得起武器的人發瘋一般沖出城去,打得敵人半夜炸營,自相殘殺,逃竄無數,最后城市解圍。
法提赫記得當年外公說的話,瘋狂而且團結的人在戰場上能打敗十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敵人,自己當時無法理解那是一種怎樣的狀態,現在明白了。
他突然想到前些天去劇院看戲時聽到的一句臺詞——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弗蘭肯公國和累根斯聯盟阻礙了韋森人賺錢,所以就成了公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