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土司沒有回答:「蛟龍能入淮江,本身錯綜復雜,白猿同大順關系緊密,淮江又是大順內河。反過來,外海妖王得我南疆助力,去的卻是黃沙河,不可同日而語。何況,蛟龍能走水,是占據真龍遺澤。古往今來,天生真龍多,后天真龍少,李代桃僵,事情沒有那么簡單的。」
「錯綜復雜?沒那么簡單?」謝弘玉愣住。
「罷,隨他去吧。」老土司嘆息,「現在成了鹿滄江,怕是會成他人嫁衣,直接選去,慢就慢些吧。」
「爺爺你在說什么啊?」
謝弘玉越來越聽不懂。
怎么突然就隨他去了?
老鼠擺動芭蕉葉扇動涼風。
阿威節肢叉起一粒葡萄,遞到赤金蜈蚣口器上,待雌蜈蚣剝個干凈,再落到自己口中。
「啊啊啊,有沒有搞錯,怎么又要我們出錢啊?黑石林不是很富嗎?一直窩在后面,都沒死什么人。」黎香寒抱怨,「今年蟲谷節的獎勵只有一條長氣,扣扣索索,每年收上去的錢都到哪去了?莫不是都讓土司自己吃了!
「你這孩子,別瞎說。」
「祖母,我可沒瞎說。」黎香寒叉腰,「光見出,不見進,那還不能懷疑一下嗎?」
黎怡琳無奈:「這次出錢,是到外頭使的。」
黎香寒嗅到了情報的味道,正見阿威張合口器,轉動眼珠:「外頭,什么外
頭,哪個外頭?新土司養的外宅?這是養了幾萬個要那么多?」
「哈哈哈,你這孩子,這種話可不能出去說。」
「哎呦,祖母,我的好祖母,為什么不能說啊,我保證不告訴第三個人,老鼠也不說!」
黎香寒抱住黎怡琳的手臂搖晃,臉頰蹭來蹭去,后腳跟輕踢一下,阿威提前飛起,整張桌案斜斜翹起,老鼠們舉著芭蕉葉,滴溜溜從桌上滾下,噗通噗通落到垃圾桶里。
「不行。」
「哎呦――――」
黎怡琳讓晃得受不了,拍拍孫女額頭:「好了好了,再晃午飯都吐出來了,只此一次,你可不能告訴別人――――」
「放心吧祖母,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全天下都沒我這么乖的女子,想告訴也沒地告訴啊,快說快說――――我嘴又甜又嚴!」
黎怡琳壓低聲音:「還是大順那邊,搞什么黃沙河,這可嚴重了,真要辦成」
阿威落上支架,不時點頭。
河風浩浩,衣袂飛揚。
梁渠說出名字,雙手抱臂,微微仰頭四十五度,準備迎接崇拜,然而沒有等來應有的「哇塞」,余光只看到溫石韻嘴角一撇,頓時不滿。
「你這是什么表情?看不上我的法門?」
「沒沒,看得上看得上,師父三十武圣,自己推陳出的功法肯定天下第一,多少人搶破頭都學不到。」
「哼,這還差不――――」
「就是感覺師父給功法取的名字挺一般的。」
「一般?」梁渠大怒,「娥英給我取的,她都覺得這名字好,你居然覺得一般?上了十年書院,有沒有增長一丁點的審美修養?」
「您都說了是我師娘覺得好,我師娘看您啥不覺得好啊,您搬張凳子坐這摳腳,我師娘都覺得風度翩翩,不拘一格。
――
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這句話您不天天掛嘴上教我嗎?感覺《淮王決》都比《淮王經》好聽點,要不改一下?」
「逐出師門!」
肥魚抬頭,發現不是老蛤蟆,繼續干活。
「不要啊師父,《淮王經》,這名字太帥了!跟您英武不凡、英俊瀟灑的相貌一樣,就得叫這個,才能讓弟子看到就想學啊!」
「哼,前倨后恭!大丈夫,當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罰你抄寫八百!」
「明白,師父!回頭抄!」
梁渠和溫石韻大呼小叫,周圍猴子繞成一圈,跟著上躥下跳。
龍娥英后頭發笑,大小孩和小小孩。
「行了,不知道跟誰學的。」梁渠揮手招來藤兵,一屁股坐下,「《行氣銘》練的怎么樣?」
「爐火純青啊師父。」
「運一遍給我看看。」
「得令!」
運氣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更是一項難度較高的事。
正常世家子弟有條件的,都會選擇先修一門中正平和的簡單功法,打上一段時間的基礎,當做「童子功」。
少則數月,多則以年計算,通常就是骨關到血關的過程。
先《行氣銘》,再《萬勝抱元》,這也是梁渠的來時路。
溫石韻身為世孫,根骨為后天半武骨,悟性方面同樣不差,梁渠昔日給的冥木根就能幫助孺子開慧,至今戴在溫石韻的脖子上,怎么都是個小天才,頗有成效。
「不錯,這門功法,我是初創,自然是極其適合我的,但除非是自己自創,不存在外人的功法,十成十貼合自己,適不適合你,我也不知道。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要是修的出名堂,咱們爺倆就繼續,修不出來,我重新傳你師爺的《萬勝抱元》,將來你或許也可以一樣推陳出新。」
「弟子明白!」
「很好,接下來我傳你心法,是基礎入門部分,你好好記――――」
溫石韻掏出紙筆,認真抄錄,詢問上一些功法上的困惑和解釋,在梁渠的注視下,嘗試首次運氣修行。
「對對對,不錯――――保持狀態,你已經有我三分資質了,你好好練,我先去治水,有問題不要自己瞎試。」
能利用的資源全部用完,該做的事情都辦完,接下來兩天,梁渠日子過的相當「循規蹈矩」。
晚上教導溫石韻,白天沖沙治水,丹道大師們留在船上探討學習,間或來找他詢問一些吸收上的問題。
直至――――
轟隆!
河流沖撞河床,帶著土塊和草屑在半空中回卷,砸落出黃水,水霧出一片纖細的彩虹。
「南疆聯合妖王給大順使絆子?」
梁渠停下控水,認真收聽。
精神連結不停跳動,摩下水獸傳遞著隱秘訊息。
「策反黃沙妖王,聯合外海妖王,奔走九寨籌集活動經費――――」
梁渠喜上眉梢。
能說動妖王出手爭奪的報酬,起碼得是造化大藥打底吧?
這不就是變相賄賂嗎?
「賄賂,不,經費什么時候到?走的哪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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