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滾燙的蒸汽,在眨眼間化作了冰冷刺骨的黑水。
一條體長數百米的黑色水龍,在濃霧中咆哮而出。它身上散發著來自極寒深淵的凍氣,與周圍的巖漿環境形成了極端的反差。
水龍咆哮著,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撞擊在黑曜熔巖君主那剛剛被高溫巖漿浸泡過的胸口!
物理學中,最恐怖的破壞力之一,便是熱脹冷縮帶來的結構崩壞。
嘭!!
極熱遇極冷。
君主級妖魔那堅不可摧、足以硬抗超階魔法轟炸的黑曜石鎧甲,在這一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密集的碎裂聲。
“咔嚓……咔嚓……”
那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刺耳。
“吼!!”
黑曜熔巖君主發出了出生以來最痛苦的慘叫。它胸口那厚達數米的鎧甲寸寸崩裂,露出了下面赤紅色的肌肉和跳動的心臟。巨大的沖擊力更是將它龐大的身軀沖得連連后退,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巖壁上,引發了一場小型的地震。
“防御破了!!”東方烈激動得大喊。
“結束了。”
時宇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半空中,懸浮在巨獸的頭頂。
此時的他,周身不再是溫和的水汽,而是纏繞著狂暴至極的紫黑色雷電。
他的頭發無風自動,雙眸中雷光涌動,宛如執掌刑罰的雷神。
蒼穹之上,原本被火山灰遮蔽的天空,此刻竟然被強行撕裂。滾滾烏云憑空匯聚,云層中,無數條紫色的雷龍在翻滾、咆哮。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鎖定了下方的黑曜熔巖君主。
君主級妖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瘋狂地掙扎,想要潛入巖漿湖底逃跑。
“想跑?晚了。”
時宇單手高舉,仿佛握住了天罰的權柄。
“寂雷死光·雷罰·神之矛!”
隨著他手掌猛然揮下。
咔嚓!!!
天地間驟然一亮,所有人的視網膜都在這一刻失去了一瞬的色彩。
一道粗大無比、凝聚到了極致的紫黑色雷柱,仿佛上帝投下的長矛,瞬間貫穿了天地。
它沒有絲毫偏差,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黑曜熔巖君主剛剛碎裂、失去防護的胸口處!
雷電的穿透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肉體貫穿聲。
“噗嗤!”
那不可一世的黑曜熔巖君主身體猛地僵直,它那雙充滿暴虐的金色豎瞳中,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化為一片死灰。
它的胸口處,出現了一個直徑數米的焦黑大洞,心臟已經被那恐怖的雷霆之力徹底氣化,連同周圍的內臟一起化為了灰燼。
轟隆……
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轟然倒塌,砸入巖漿湖中,激起千層巨浪。
巖漿飛濺,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反而像是在為這位隕落的君主送行。
天地間,重歸寂靜。
只有那漫天的蒸汽和雷電的余威還在空氣中激蕩,發出“滋滋”的聲響。
時宇緩緩從空中落下,腳踩在滾燙的巖石上。
剛才的戰斗雖然短暫,但為了速殺君主,他幾乎是全功率輸出,將空間系的控制、水系的克制、雷系的爆發銜接得天衣無縫。
此時的他,呼吸略顯急促,原本整潔的休閑裝被飛濺的火星燒出了幾個破洞,臉上也沾染了一抹黑灰,看起來頗為狼狽。
但他身后的眾人,卻仿佛變成了石雕,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完全失去了語能力。
東方燼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脫臼。他看著巖漿湖中那具正在緩緩下沉的君主尸體,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那可是君主啊!
需要集結數位超階法師,布置大陣,耗費數日才能勉強擊退或擊殺的存在。
竟然……就這樣死了?
被一個年輕人,單槍匹馬,在幾分鐘內,像殺雞一樣殺死了?
東方烈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看著時宇的背影,眼中除了崇拜再無其他。
莫凡嘴里的草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腦子里只有兩個字在無限循環:牛逼!
“這特么才是法師啊……”莫凡喃喃自語,“老子以前打的那叫什么架,那叫互毆!”
就在這一片死寂中,一道青色的身影快步跑了過去。
牧奴嬌沒有去看那具價值連城的君主尸體,也沒有去管周圍人震驚的目光。她的眼中,只有那個站在懸崖邊略顯疲憊的身影。
她徑直來到時宇面前。
看著時宇臉上那道黑灰和略顯凌亂的頭發,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她知道,剛才那看似輕松的戰斗,實則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別動。”
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
然后,她踮起腳尖,細致地、一點一點地幫時宇擦去臉上的灰燼。她的動作很輕,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擦完臉,她又伸手幫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塵土,整理好有些歪斜的衣領,最后將他額前的一縷亂發撥到耳后。
動作自然而親昵,仿佛是一對相處多年的老夫老妻。
時宇任由她擺弄,看著近在咫尺的清麗容顏,看著她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本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
“稍微有點棘手,弄臟了衣服。”他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歉意。
“人沒事就好。”牧奴嬌輕聲回應,她的手掌貼在時宇的胸口,感受著那里有力的心跳,確認時宇身上沒有傷口后,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下次……別這么冒險了。”
“放心,我有分寸。”時宇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周圍滾燙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甜蜜起來。
而此時,后方的眾人才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卻又被這一把狗糧塞得猝不及防。
“臥……槽……”莫凡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沉默,他看了看那具君主尸體,又看了看正在秀恩愛的兩人,悲憤地喊道,“老時,你……你還是人嗎?殺君主如屠狗,完了還要虐我們單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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