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宇閣下,你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闖過星河山道來見我,究竟所為何事?”
她的聲音清冷而莊重,仿佛兩人只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又或者是公事公辦的圣女與信徒。
時宇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轉性”、一臉正氣的女人,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女人,又在演戲。
他沒有配合她的演出,也沒有被她這副圣潔的模樣所迷惑。
時宇上前一步,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阿莎蕊雅的雙眼,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在大殿眾人的注視下,他并沒有說什么客套話,也沒有表達什么仰慕之情,只是冷冷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需要一個解釋。”
時宇那冰冷且不帶絲毫客套的話語落下,大殿內頓時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不少帕特農的高層和騎士殿的強者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了幾分不悅。在他們看來,阿莎蕊雅身為圣女,地位尊崇,時宇雖然實力強橫,但這般質問的語氣未免太過無禮,簡直是對神廟威嚴的挑釁。
然而,他們并沒有動,因為圣女本人還沒有表態。
面對時宇的質問,阿莎蕊雅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并沒有出現眾人預想中的惱怒或慌亂。相反,她看著時宇,眼底深處那抹原本被刻意壓制的狡黠再次浮現,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微微前傾身子,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原來是專門為了向我來求證的啊……看來我在你心里的分量還不輕呢。”
時宇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阿莎蕊雅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神秘莫測的笑意,繼續低聲道:“別急,你要的解釋……很快就要來了。”
就在阿莎蕊雅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
大殿原本緊閉的側門被猛地撞開,一個衣衫凌亂、神色慌張的女侍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甚至因為跑得太急,在光滑的地面上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女侍凄厲的尖叫聲瞬間打破了大殿內原本凝滯的氣氛。
殿母帕米詩眉頭一皺,威嚴地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發生什么事了?”
那名女侍跪伏在地,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度恐怖的畫面,顫聲道:“神女峰……神女峰后殿……存放伊之莎殿下身軀的地方遭受到了入侵!伊之莎殿下的身軀……被……被損壞了!碎了一地!!”
“什么?!”
這句話宛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帕米詩、梅若拉,還是那些金耀騎士,臉色都在這一刻發生了劇變。
一股難以遏制的憤怒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伊之莎雖然已經逝去,但她畢竟是帕特農神廟的前任神女,是曾經統治過這里的至高無上的存在。她的身軀被供奉在神女峰,代表著神廟的臉面與尊嚴。
如今,竟然有人敢闖入神女峰,毀壞前任神女的遺體?
這不僅僅是褻瀆,更是對整個帕特農神廟最赤裸裸的宣戰與羞辱!
“混賬!!”
大賢者梅若拉猛地一步踏出,身上爆發出恐怖的氣息,那張平日里刻薄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的怒火,厲聲喝問道,“是誰?!究竟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在神女峰撒野!!”
那名女侍被梅若拉的氣勢嚇得幾乎癱軟在地,她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結結巴巴地吐出了那個讓全世界都聞風喪膽的名字:
“是……是撒朗!那個入侵者穿著紅衣……自稱是紅衣主教撒朗!!”
轟——!
如果說剛才的消息是炸彈,那么“撒朗”這個名字,就是一場足以摧毀理智的海嘯。
全場的人都不由得身軀一震,瞳孔劇烈收縮。
下一秒,幾乎是下意識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角落里的那個輪椅少女——葉心夏。
大殿內陷入了一種詭異至極的死寂。
眾人的眼神中充滿了錯愕、懷疑,以及深深的迷茫。
要知道,葉心夏之所以被軟禁在這里,甚至即將面臨審判,就是因為有人指控她是新一任的紅衣主教撒朗,是那個女魔頭的接班人,甚至是撒朗本人!
可是現在……
那個傳說中的“撒朗”正在后殿大肆破壞伊之莎的遺體,而作為“嫌疑人”的葉心夏,卻明明好端端地坐在這里,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如果心夏是撒朗,那后殿那個是誰?
如果后殿那個是撒朗,那心夏又是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之鑿鑿的指控瞬間變得漏洞百出。
葉心夏也愣住了,她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驚疑不定的目光,心中同樣充滿了困惑。
而在這一片混亂與震驚中,大賢者梅若拉雖然臉上依舊掛著憤怒,但那雙陰鷙的眸子里卻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她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看向心夏,而是死死地盯著那個報信的女侍。
似是想要把她看穿,看穿她是不是故意在撒謊。
“啪、啪、啪。”
聲音不大,但在這一片死寂與驚恐交織的氛圍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阿莎蕊雅站在時宇身側,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愈發燦爛。她優雅地抬起雙手,輕輕拍了幾下,這看似輕柔的動作,卻仿佛有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她的身上。
殿母帕米詩眉頭緊鎖,大賢者梅若拉更是怒目而視,不明白這位圣女在這個節骨眼上究竟在發什么瘋。
阿莎蕊雅嘴角噙著笑,用一種仿佛在呼喚家人的、輕松隨意的語氣喊道:
“哥哥,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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