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不去見見她嗎?”
女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吟,在這喧鬧的節日氛圍之外,顯得格外清冷。
“我已經去看過了。”
還沒等時宇回答,她便自顧自地低聲說道,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完成的任務。
隨即,她緩緩抬起頭。
隨著她的動作,那頂寬大的黑色氈帽微微后仰,露出了那張一直隱藏在陰影中的臉龐。
那是一張足以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的傾城容顏。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寬容,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成熟韻味。她的美,帶著一種致命的侵略性,卻又因為那一身圣潔的白裙,顯得矛盾而迷人。
她看著時宇,那雙仿佛看透了世間一切丑惡的眸子里,帶著幾分復雜的唏噓。
“她的運氣比我要好……”
女人輕輕攪動著手中的咖啡,目光似乎穿透了時宇,看向了那個正在被萬人敬仰的神女殿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似乎,又沒有我好。”
時宇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知道女人說的是什么。
葉心夏有莫凡,有他時宇,有一群愿意為了她對抗全世界的朋友,這一點,她確實比當年的這個女人要幸運太多。但同樣的,葉心夏被推上了那個位置,繼承了帕特農沉重的宿命,成為了新的棋子與執棋者,而眼前的女人,雖然身處黑暗,卻早已跳出了那個名為“圣女”的牢籠,成為了某種意義上最自由的瘋子。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也太過無解,時宇給不了回答,而女人顯然也知道時宇不會回答。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時宇身上,眼神中的唏噓散去,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玩味。
“上次雖然我并沒有動手,但是你很勇敢。”
她指的是之前某次交鋒,或許是古都,或許是其他地方,時宇展現出的決絕讓她印象深刻。
“算你贏。”
女人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在談論一場無關緊要的游戲輸贏。她微微前傾,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直視著時宇:
“想要什么機會?或者說,想要什么賞賜?”
作為黑教廷的紅衣主教,甚至是那位至高無上的教皇,她口中的“機會”,足以讓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名法師瘋狂。那是力量,是權勢,甚至是顛覆規則的鑰匙。
時宇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貪婪或畏懼。他笑了笑,笑容溫和而平靜:
“希望你給自己一個救贖的機會。”
聽到這句話,女人攪動咖啡的手指猛地一頓。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時宇,眼中的玩味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她在思考,又或者是在審視這個敢于向惡魔提議“救贖”的年輕人。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歡呼聲,顯得格外刺耳。
時宇沒有因為她的沉默而住口,他轉頭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那些為了神女歸來而歡呼雀躍的普通人,緩緩說道: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