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雅典,陽光透過稀薄的云層,像金色的紗幔般輕柔地覆蓋在這座神圣的古城之上。空氣中彌漫著橄欖油與剛出爐面包的香氣,混合著地中海特有的微咸海風,令人心曠神怡。
經過一夜的“滋潤”,蔣少絮就像一朵盛開到極致的紅玫瑰,嬌艷欲滴。她挽著時宇的手臂,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身上的,那張俏臉上寫滿了慵懶與滿足,時不時還用那雙勾人的狐貍眼瞥向身旁的穆寧雪,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炫耀。
穆寧雪對此視若無睹,她依舊是一襲素凈的衣衫,清冷如雪山之巔的蓮花。雖然話不多,但她并沒有拒絕與兩人同行,只是靜靜地走在時宇的另一側,偶爾目光掃過街邊的古建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放松。
三人找了一家露天的早餐店,享受了一頓豐盛的希臘式早餐。希臘酸奶搭配蜂蜜與堅果,口感醇厚,讓蔣少絮贊不絕口。
吃過早餐后,三人便沿著普拉卡老城區的石板路閑逛。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工藝品店和咖啡館,游人如織,熱鬧非凡。
“哎,時宇,你看那個手鏈,好漂亮!”
蔣少絮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攤位,正要拉著時宇過去看看。
就在這時,時宇原本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眸子猛地一凝,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銀色的光芒。
他的腳步瞬間停滯,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了街角盡頭的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股極其隱晦,卻讓他靈魂深處都感到一絲戰栗的氣息一閃而逝。
“你們先逛。”
時宇丟下這四個字,甚至來不及解釋更多。
下一秒,空間微微扭曲。
“嗡!”
在蔣少絮和穆寧雪錯愕的目光中,時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這家伙!搞什么鬼啊!”蔣少絮氣得跺了跺腳,看著空蕩蕩的身側,不滿地嘟囔道,“有了新歡忘了舊愛……不對,他哪來的新歡?”
穆寧雪則是微微皺眉,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警惕地掃視四周,她能感覺到,剛才時宇離開時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
街角的盡頭,是一家并不起眼的鮮花店。
店面不大,裝修卻很有格調,木質的門窗上爬滿了藤蔓植物,門口擺放著幾桶剛剛運來的鮮花,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因為位置偏僻,加上時間尚早,店里并沒有什么客人。
只有一個系著圍裙、身材微胖的老板娘正在柜臺后修剪著花枝,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希臘小調。
而在店鋪的角落里,一排盛開的藍色妖姬前,站著一位身穿紅色長裙的女子。
那紅裙的顏色極正,如鮮血般殷紅,與周圍淡雅的花朵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她背對著門口,身姿婀娜修長,一頭如瀑的黑發隨意地披散在身后,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頸。
她正微微低著頭,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一朵藍色妖姬的花瓣,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撫摸情人的臉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優雅與詭魅。
“叮鈴鈴——”
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時宇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店內。
老板娘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是一位英俊的東方男子,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正準備用希臘語招呼。
然而,時宇卻仿佛沒有看到老板娘一般,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死死地鎖定在那個紅裙女子的背影上。
他沒有急著上前,而是放緩了呼吸,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到了女子的身后。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花店里原本濃郁的花香,似乎都因為這兩個人的對峙而變得有些壓抑。
紅裙女子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身后的異樣,依舊沉浸在賞花的世界里,指尖輕輕掐斷了一片略顯枯黃的葉子。
時宇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這個背影,眼中的情緒復雜難明,有忌憚,有探究,更有一絲早已洞悉一切的淡然。
沉默了片刻,時宇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這安靜的花店里顯得格外清晰:
“葉嫦。”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花店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正在修剪花枝的老板娘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奇怪地看了一眼空調的方向。
而那個正在賞花的紅裙女子,撫摸花瓣的手指微微一頓。
動作很輕微,幾乎微不可察。
但她并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立刻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品味著這個許久未曾被人提起的名字。
過了幾秒,她才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極其美艷的臉龐,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寬容,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她的嘴角噙著一抹溫婉的笑意,眼神平靜如水,看著時宇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迷路的游客。
“年輕人,”女子的聲音溫潤動聽,帶著幾分疑惑,“你是在叫我嗎?”
時宇聞,臉上的表情并沒有因為女子的否認而有絲毫變化,反而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愈發明顯。
他微微傾身,目光如炬,仿佛能直接看穿這具皮囊下那個瘋狂而扭曲的靈魂,一字一頓地說道:
“當然,如果不叫你葉嫦的話,那難道……叫你撒朗嗎?”
最后兩個字,輕得像是一陣風,卻重得好似千鈞雷霆。
聽到這兩個字,女子原本正在撫摸花瓣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那朵嬌艷的藍色妖姬,似乎都因為這指尖瞬間泄露的一絲僵硬而微微晃動。
她緩緩抬起眼簾,眼神中原本偽裝的溫婉與迷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深邃與意外。她看著時宇,就像是在看一個完全超出了她棋盤算計的變數。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半晌,她并沒有否認,也沒有暴起傷人,只是用一種近乎閑聊般的語氣,淡淡地問道:
“既然認出了我,為什么不動手?”
她是紅衣大主教,是世界公敵。任何一個正統法師在認出她的瞬間,反應都應該是拼死一搏或者立刻呼叫支援,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太過冷靜了,冷靜得讓她感到一絲新奇。
時宇雙手插兜,目光掃過這滿屋的鮮花,最后重新落在她的臉上,緩緩開口:
“你想做的,不會成功。”
女子——或者說撒朗,聽到這句話后,臉上竟再次浮現出一抹溫柔至極的笑容。那笑容看起來是那樣慈祥、那樣美好,仿佛一位鄰家大姐姐在聽著孩童天真的囈語。
但她吐出的話語,卻仿佛來自九幽寒潭,透著刺骨的冰冷與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