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滿延猛地抬起頭,看著時宇那雙深邃自信的眼睛。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桌上的冰水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知道,時宇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如果這是假的,時宇沒必要編造這種謊來騙他。
“好!”
趙滿延重重地把杯子頓在桌上,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我就拿這條命陪你賭一把!如果……如果他真的派人來殺我……”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那雙原本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中,此刻卻布滿了血絲和失望。
“今晚,聽你安排。”
夜幕降臨,威尼斯這座水上城市被璀璨的燈火裝點得如夢似幻,波光粼粼的河道倒映著兩岸的繁華,卻也掩蓋了陰影中滋生的罪惡。
趙滿延按照約定的計劃,獨自一人來到了一家名為“深藍”的高檔酒吧。
震耳欲聾的音樂,搖曳的舞池,空氣中彌漫著酒精與荷爾蒙的氣息。趙滿延坐在吧臺前,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平日里他是這里如魚得水的浪子,但今晚,每一口酒入喉都像是在吞咽燒紅的炭火。
他在賭,拿命在賭,賭輸了是死,賭贏了……卻是心死。
“再來一杯!”
趙滿延滿臉通紅,眼神迷離,大聲嚷嚷著,一副典型的富二代買醉模樣。周圍有不少獵艷的女子想要靠近,卻都被他那反常的暴躁脾氣給罵走了。
直到深夜,酒吧的人群逐漸散去。
趙滿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開了想要攙扶他的服務生,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別……別碰我,老子……老子要吹吹風……”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吧,并沒有叫車回酒店,而是順著幽暗的河道,朝著一條偏僻無人的小巷走去。
夜風微涼,吹在他滾燙的臉上,卻吹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周圍越來越安靜,只剩下河水拍打石岸的聲音和他自己凌亂沉重的腳步聲。
“出來吧……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趙滿延在心里默念,手心全是冷汗,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就在他走到一座古老的石橋下,陰影最濃重的那一刻——
異變突生!
原本平靜的水面沒有任何波瀾,但他身后的影子卻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瞬間鎖定了趙滿延的后頸!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遲疑,一道漆黑如墨的利刃從陰影中無聲無息地刺出,直取趙滿延的咽喉!
快!
快到了極致!
這是職業殺手的必殺一擊,根本不給目標任何反應和吟唱魔法的時間。
趙滿延雖然有所防備,但在這種級別的暗殺面前,他那點微醺的醉意瞬間化作了透骨的冰涼。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那柄代表著死亡的利刃在視野中放大。
真的……來了!
大哥……真的要殺我!!
就在那漆黑利刃距離趙滿延的喉嚨不足一厘米,甚至鋒銳的勁氣已經割破了他表層皮膚滲出血珠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磅礴的空間之力驟然降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那名從陰影中鉆出的殺手,保持著突刺的姿勢,手中的利刃懸停在趙滿延的脖頸前,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仿佛變成了堅不可摧的鋼鐵囚籠,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看來,你輸了。”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上方的石橋上傳來。
趙滿延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他抬頭看去,只見時宇正站在橋欄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銀色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宛如審判的神明。
時宇輕輕抬起手,虛空一握。
“咔嚓!”
那名被定在空中的殺手發出一聲悶哼,手中的利刃瞬間崩碎成粉末。緊接著,一股巨力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拍在了地面上,四肢百骸仿佛被無形的鎖鏈死死扣住,整個人呈“大”字型被壓在石板路上,動彈不得。
這是一名身穿緊身黑衣的男子,臉上帶著面具,但此刻面具下的雙眼充滿了驚駭。他是殺手殿的金牌殺手,擅長暗影系,從未失手,卻沒想到在這個看似紈绔的目標身邊,竟然隱藏著一位如此恐怖的強者!
這種對空間系的掌控力……高階?不,甚至可能是超階!!
時宇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趙滿延身邊,并沒有去看那個殺手,而是看向了失魂落魄的趙滿延。
“這就是殺手殿的人,只要給錢,誰都殺。”
時宇語氣平靜,指尖輕輕一彈,一道念力直接掀飛了殺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卻透著狠厲的臉,同時一股精神沖擊刺入殺手腦海,防止他自殺或銷毀證據。
“現在,你信了嗎?”
趙滿延呆呆地看著那個被死死壓在地上的殺手,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道淺淺的血痕。
那種離死亡只有零點零一秒的觸感,是如此的真實。
“啊!!!!!”
趙滿延忽然雙手抱頭,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痛苦、絕望,以及信仰崩塌后的崩潰。
他在這一刻,終于不得不接受那個殘酷的事實——那個他敬愛的大哥,真的想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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