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境。
東海城南三十里,天音山。
一座高聳的萬佛塔,在清晨的薄霧中尤為醒目。
這座傳承數千年,歷經七朝的古塔,不僅是東海城附近最高的建筑,也是五大宗門之一,佛宗的象征。
塔的后方,依山而建的懸空建筑,正是佛宗的藏經閣。
這里雖然并沒有什么禁令,卻鮮有僧人會過來。
畢竟,面見五大宗師之一的掃地僧,并不是什么輕松的事情。
此時正是早課時間,一名年輕僧人,正在藏經閣的佛像前,默默撥動念珠,頌念佛經。
不知何時,一名須眉皆白,身形削瘦,卻精神矍鑠的老僧,拿著掃帚,從后面緩緩走來。
“若愚。”
年輕僧人忙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慚愧道:“師父,弟子這就去打水。”
他不知不覺念了一宿的經文,忘了要擦洗地磚的正事。
“不必了。”
掃地僧叫住了他,輕聲道:“這地上的塵埃,自有人打掃,可你心中的雜草,還需你自已清理啊。”
若愚面色一怔,忙搖頭道:“師父,弟子已經決心放下執念,絕不會辜負了師父的一番教導。”
“呵呵……”
掃地僧笑吟吟道:“貧僧對你何曾有過期待,談何‘辜負’二字?”
“這……”若愚皺眉,的確,掃地僧從沒對他有過奢求回報。
也就佛宗住持等,希望他在天武大比取得好點的名次。
“貧僧雖然不知你在天武大比,遇到了什么,但你回來后心神不寧,如此下去,只會心魔叢生。”
“去吧,佛只渡有緣人,你緣分未到,不必強求……”
掃地僧揮了揮手,示意弟子可以離開了。
若愚眼眶一紅,直接撲騰跪下,“師父,弟子多虧您和佛宗收留,既然已經出家為僧,又豈能去行那復仇、殺戮之事?”
“癡兒……”
掃地僧嘆息,“菩薩低眉,金剛怒目,皆為我佛慈悲。”
“況且,若愚啊……你不曾真正拿起,又談何放下?”
若愚身軀一震,呆呆看著掃地僧,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曾拿起,談何放下?
若愚深吸一口氣,重重磕了三個頭。
“師父,待弟子一掃紅塵孽障,還請您再收弟子入門,讓弟子伴您左右,青燈古佛,終了一生!”
掃地僧輕聲笑著,也不回答,只是拿著掃帚,開始掃地。
“掃盡階前塵,
塵消萬象空。
本無清凈相,
何處著樊籠……”
……
數日后。
拜月教總壇。
處決了蕭世安后,林逍幾人帶著冷鐸的黑龍騎,直接駐扎進了這隱秘的所在。
拜月教大量的物資儲備,足夠讓黑龍騎在這里休養生息一陣子。
一間雅致的竹樓內,林逍把玩著手里的一枚青玉玉璽,有些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