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這便是自行車!今日,便由我來為大家演示,它該如何駕馭。”
然而,問題隨之而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手藝精湛的工匠,誰也沒見過這玩意兒,更別提騎了。
陸羽見狀,不由莞爾。他自然是會騎的,但這具身體和這個時代的服飾,還需要一點適應。
他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緊張而又期待的目光注視下,雙手握住車把,一腳踩在腳踏上,另一腳在地上蹬了幾下,尋找著平衡。
起初,車身有些搖晃,引得圍觀眾人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陸羽很快便找到了感覺,只見他腰腹用力,穩住核心,另一只腳迅速離地,踩上另一個腳踏,雙腿開始交替用力蹬踏起來!
“動了!動了!”
“天啊!真的走了!”
“不用馬拉,不用人推,自己就走了!”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陸羽騎著那輛木質自行車,開始在平整的水泥空地上歪歪扭扭,但確確實實地前行了起來!
雖然速度不算快,姿勢也遠談不上優雅,但這“鐵馬”自行的一幕,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視覺沖擊!
騎了一圈,陸羽緩緩停下,雙腳撐地,額角微微見汗,臉上卻帶著暢快的笑容。他看向依舊處于震驚中的眾人,朗聲道。
“諸位都看到了?這便是自行車!接下來,我會挑選一些手腳靈活、膽子大的年輕人,親自教授大家騎行之法!將來,我們不僅要會造,更要會用,要讓這自行車,成為我們出行、運貨的好幫手!”
人群在短暫的寂靜后,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和掌聲!
洛陽新都,火車站臺。
肅穆的儀仗早已列隊完畢,旌旗招展,盔明甲亮。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階肅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恭敬而緊張的氣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列緩緩駛入站臺、裝飾樸拙卻氣勢內蘊的專列上。
列車停穩,車廂門打開。當今皇帝朱標,身著龍袍,親自率眾迎上前去,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和喜悅。
首先下車的是劉伯溫,他側身讓開。
緊接著,朱元璋在馬皇后的攙扶下,踏出了車廂。雖然旅途勞頓,但他依舊努力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慣有的威嚴,只是眉宇間那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疲憊,還是被細心的人捕捉到了。
“兒臣恭迎父皇、母后回鑾!父皇、母后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標率先躬身行禮,聲音洪亮中帶著激動。
身后文武百官齊刷刷跪倒一片,山呼萬歲之聲震耳欲聾。
“起來吧,都起來。”
朱元璋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兒子和眾臣,最后落在朱標身上,語氣盡量顯得輕松。
“標兒,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咱就是出去走了走,看了看。”
朱標連忙起身,快步上前,仔細端詳著朱元璋的臉色,擔憂地問道。
“父皇,您……您的臉色似乎不太好,路上可是辛苦了?龍體是否安泰?”
朱元璋不想讓兒子擔心,更不愿在眾臣面前顯得脆弱,便強撐著笑道。
“無妨,無妨!就是坐車久了,有些乏了,歇息一下就好。咱這身子骨,硬朗著呢!”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馬皇后卻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瞞不過兒子,也心疼丈夫硬撐,便低聲對朱標道。
“標兒,你父皇在火車上時,確實有些不適,胸口發悶,臉色也差,把我與伯溫先生都嚇得不輕。”
朱標一聽,臉色頓時變了,緊張之情溢于表。
“什么?竟有此事!快!快備鑾駕!不,直接用朕的龍輦,立刻送太上皇回宮!傳太醫!所有當值太醫,即刻前往太上皇宮候著!”
他一邊吩咐,一邊親自和內侍一起,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朱元璋,登上了那架象征著最高權力的奢華龍輦。
馬皇后和劉伯溫也緊隨其后。龐大的儀仗隊伍立刻啟程,浩浩蕩蕩卻又速度極快地朝著洛陽皇宮的方向行去。
回到皇宮,朱元璋被安置在柔軟的龍榻上。很快,幾位須發皆白、醫術最為精湛的太醫便魚貫而入,屏息凝神,輪流為朱元璋請脈、觀色、問詢。
寢宮內氣氛凝重,朱標、馬皇后以及劉伯溫都緊張地等待著結果。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幾位太醫低聲商議了幾句,為首的老太醫這才躬身向朱標回稟。
“啟稟陛下,經臣等仔細診斷,太上皇脈象雖略有浮滑,但根基沉穩有力,五臟調和,并無大礙。”
“并無大礙?”
朱標有些不信。
“那為何在火車上會感到胸悶不適?”
老太醫斟酌了一下詞語,謹慎地回答道。
“回陛下,依臣等推斷,太上皇此癥狀,極有可能是……是‘暈動’之癥所致。”
“暈動?”
朱標一愣。
“正是。”
老太醫解釋道。
“此癥民間俗稱‘暈車’或‘暈船’。因人而異,有些人乘坐快速行進的車輛或船只時,內耳平衡感受器會受到異常刺激,導致出現頭暈、胸悶、惡心、面色蒼白等癥狀。
太上皇年事已高,此前或許未曾長時間乘坐如此高速平穩的火車,驟然適應不及,故有此反應。一旦下車休息,癥狀便會逐漸緩解。太上皇身體底子極好,只需稍加休養,避免短期內再次長途顛簸,便可無虞。”
這個診斷結果,讓在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感到幾分意外和哭笑不得。誰能想到,縱橫天下、尸山血海里闖出來的開國太上皇,竟然會……暈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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