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之令,平安不敢違背,請示過秦王朱爽后,便親自帶著人馬送到了大燕與大秦的接壤處。
“好好善待先生。”
接壤之處,平安紅著眼,依依不舍地看著陸羽朝大燕方向走去,淚眼婆娑,滿是不舍。
大燕的大將軍朱能望著眼前這一幕,皺著濃眉,快步上前,二話不說就給了平安一個大大的后腦勺:“平安,你腦子是不是犯糊涂了?
先生來我大燕本就是定好的事,怎么搞得好像某家做了對不住你的事似的?
大老爺們扭扭捏捏,像什么樣子。”
“你懂什么。”
平安大聲吼道,“先生對我大秦幫助良多,今日先生離去,我平安哭一哭又如何?難道你對先生就沒有幾分真情實意嗎?”
這一刻,平安這番辭懇切的話,在大燕、大秦兩國的接壤之地,竟像施了個“魔法buff”,直接把朱能、樊忠等人都給“控”住了。
一個個瞬間沉默寡。
朱能給了樊忠一個眼色。
誰也沒想到,平日里濃眉大眼的老實人平安,怎么忽然多了這么多心眼,居然還想挑撥他們大燕跟先生的關系?
此子可誅,絕對不能讓他占了上風。
于是過了不過三分之一息的功夫,堂堂八尺高的漢子樊忠抹著眼淚,一個箭步上前,猛然單膝下跪。
陸羽正走得好好的,忽然見一個勇猛彪悍的漢子跪在自己身前,忙側身低頭一看。
是樊忠。
見對方只是單膝而非雙膝,倒也沒太驚訝,只是疑惑地盯著他:“這是何意?哪一出?”
“先生來我大燕,”樊忠內心激蕩萬分,聲音都帶著顫,“今日得見先生,當真如朝聞道、夕死可矣。余生再無遺憾之處了。”
沒錯。
這場表演已然開始,舞臺搭好,兩人登場。
然后……
朱能只能瘋狂點頭,信步走上前,也跟著唱起來這一出大戲。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陸羽,為的便是反擊,為他們大燕好好出這一口惡氣:“先生來我大燕,便是國之圣臣。
我大燕之處,上到陛下下到百姓黎民,無人不對先生敬仰萬分。
如今先生而來,我大燕必將肝腦涂地、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絕不比他大秦之處弱上半分。”
樊忠、朱能二人迅速接話,一番番話說得熱血滾燙。
陸羽見了、聽了,嘴角一抽,面龐之上只覺得無聊,看了看身后的平安,又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樊忠、朱能這幾個家伙。
白了他們一眼,二話不說直接無視。
真把他陸羽當成唐僧肉了?
就算是唐僧肉,也不該是這種待遇。
相比較這些“妖魔鬼怪”,他還是更喜歡那些“女妖精”,就算來的不是女兒國國王,好歹也是錦毛鼠,還有那盤絲洞的七個小仙女。
總比這些大老爺們看得順眼得多。
陸羽離去,可不代表這場無聲的硝煙同樣結束。
“好手段。在先生面前嘔心瀝血,我平安還真是小看了你們這兩個濃眉大眼的大老粗。”
平安瞪著眼前兩人,緩緩直起身來。
樊忠、朱能也不再單膝下跪,和面前的平安互相對視,也開始冷嘲熱諷、暗戳戳指桑罵槐:“哪能比得上你平安?平日里不聲不響,如今在這關鍵時刻非要搞個大的,怎能輕饒了你。”
“你到底得了先生多少好處?這一月間恐怕也沒少麻煩先生?如今怎么著也該輪到我大燕了,你們大秦太自私、太雙標。”
“再自私再雙標,還能比得過你們大燕?大燕天子和大秦天子乃是兄弟之國,我大燕和大秦更是兄弟之邦,哪有你們這種丑惡嘴臉。
先生無非也就想在我大秦再待上個一年半載,你們還非要死皮賴臉抓過去,意圖何為?”
“我呸!先生明明更該來我大燕。先生此前在你們大秦那彈丸小國已然待了數月,你們還不知足?”
“平安,做人要講點良心。”
一開始雙方還之有物,互相謾罵也算有度,可罵著罵著,三個大老爺們火氣蹭蹭蹭往上冒,你來我往,罵得比菜市場的大媽還厲害。
他們三個除了在行軍打仗方面本事奇大,在“罵架”這方面,也是一騎絕塵。
陸羽捂了捂耳朵,遠離他們三人,徑直走到大明的使臣隊伍里,看著其中一人面色平靜地淡淡道:“可以先回去了嗎?不用管他們幾個家伙。”
陸羽吩咐,眼前這位宮里出身的公公立時眉開眼笑,身子往下一彎,輕聲笑道:“先生請。”
陸羽再度點頭,帶著一整個使臣班子先行離去,留下身后的朱能、樊忠繼續跟平安吵上個三天三夜。
只要和他陸羽沒關系,愛咋咋地。
相比美洲北部,這美洲中部之處河脈延伸、合道極長,可不只有一條密西西比河,四處更是一片平原,盡是物產富饒之所。
美洲北部只有一個西北大平原可以種植糧食。
而在這美洲中部,梯田、良田、沃土全是上好的“中原之地”,放在大明實學之道未曾發芽之前,這里可都是上好的戰略之地、兵家必爭之處。
使臣班子里樊忠、朱能沒跟上來,陸羽先行離去。
美洲中部的蠻夷密林可比北部還要豐茂,沒什么好觀賞的風景,陸羽長驅直入,為的便是解決大燕的戰略之事。
來到大燕國都,陸羽四處打量一圈,不由得蹙起眉來。
“這差的未免也太多了?”
陸羽毫不避諱地對姍姍來遲的朱棣開口。
朱棣臉色一頓,跟變戲法似的,上一秒還是嘻嘻哈哈,下一秒直接開始訴苦,一臉委屈巴巴的小表情活靈活現,糾結又猶豫地看著陸羽。
仿佛陸羽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先生,比起二哥,我這大燕本就落后太多。”
“如今能先跑馬圈地,把大燕的國土定下來、宣示國家主權,便已是極為不易,哪里還敢奢求更多?”
“還請先生諒解。”
陸羽像模像樣地點了點頭,繼續看著四周,也順便觀察了大燕的朝堂之處。
接連觀看了幾日之后,陸羽才逐漸發問:“別告訴我,先生我到這大燕已有數月之久,如今這大燕連重心都未曾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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