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良久,朱尚炳面色重新恢復平靜,雙手微微行禮。
“秦國之處有你父皇,還有你,你們父子二代便可穩住了。”
至于秦國的第三代,如今也不過還是三四歲的孩童,雖說有‘三歲看老’的說法,但陸羽可不認為自己有這么大的能耐,能看透幾十年后的事。”
陸羽要走,在秦國已是眾所周知的事,消息醞釀流傳已有將近兩月,對這倭國的影響極大。
“大圣賢這是要離我倭國而去了嗎?大圣賢難道就不能不走?”
“哎。諸位莫急,此番大圣賢離開萬邦上國大明,為的便是周游天下,在實學一道之上開拓出更廣闊的天地。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大圣賢的心意,我們該清楚。
他為我倭國、為我大秦做的已經夠多了,難道非要大圣賢一直留在我大秦,才可彰顯我們的心意嗎?絕不能道德綁架。”
大多數的倭國人還有大秦的子民,對于陸羽的離去可不敢有什么怨,如今陸羽幾乎已然成了大秦的形象大使,是“政治正確的象征。
誰若敢在公眾場合開口斥責、詆毀他的形象,那么當地縣衙、府衙的人便會專門上門“查水表”。
“辱罵國家英雄,你們這是什么用意?是不是想吃花生米了?”
大秦、倭國百姓的意愿先放在一邊。
再說陸府的后宮之處。
家宅之內,一眾姬妾圍著綠竹,急聲問道:“綠竹姐姐,夫君若是走了,我們該怎么辦?莫不然也要陪著夫君一起走?”
“夫君是不是早同綠竹姐姐通過氣了?”
“綠竹姐姐您就給我們一個準話,不然這可快要急死人了。”
一眾姐妹說著,還忍不住嫣然一笑,花枝亂顫。
個個都是一頂一的大美人,可此刻卻是急得要命、慌得不行。
綠竹淡然一笑,抬手往下輕壓了壓,頓時方才嘰嘰喳喳像小鳥般的一眾姐妹全都噤了聲。
這便是綠竹在這家里面的威信。
這一年半載。
綠竹既是家里面的大娘子,陸羽為了立她的威嚴,對綠竹的寵幸次數也最多。
綠竹卻也是運氣較好,又為陸羽生下了一個孩子,而且還是男孩。
再說一萬遍,陸羽對男孩女孩沒什么太多的想法。
不過時代的局限在此,綠竹由于又為陸羽生下了一個男嬰,在家里面的地位,若是說原本還有幾分搖搖欲墜。
那么現如今便是當之無愧的穩固。
甚至陸羽在這家宅之內,每晚究竟誰有資格侍寢,都在他的把控范圍。
雖說沒有宮斗,可她卻把家宅之內后宅之事的權力牢牢握在手心。
“夫君此番要去的海外之處,并非是回大明,而是那美洲之地,要乘船足足三月光景才能抵達。我們這些家宅婦人,如何能影響夫君大事?
在這倭國之處,我陸家便同樣也是夫君的家。”
綠竹大有深意地開口。
她柔美的目光帶著幾分英氣掃過面前的眾多姐妹,也是讓她們安分些。
這話不只是說給這些姐妹聽,同樣也是說給她們身后的那些家族聽。
眾多姐妹心里有了底氣,一個個肉眼可見地松懈下來,七嘴八舌地繼續說著:“多謝綠竹姐姐。”
“還是綠竹姐姐有本事。”
“此番大恩小妹無以為報,日后定不會辜負姐姐所托。”
伴隨著一個個姐妹全部離去,綠竹不由揉了揉晴明穴,也覺得有些頭疼。
應付家宅之內的事,雖說把部分權力放給了旁邊的胡嬌娘還有云容二人,可府中諸事終究還得她專門負責,否則她也不放心。
不知過了多久,胡嬌娘、云容二人先行退下,接著后園之內的奴婢也不見蹤影,四處一片寧靜無聲。
“若是覺得累了,此行便也同我一起去那美洲之處,多見見海外的風光,這家宅之事暫且由胡嬌娘還有云容他們二人共同打理,不會耽擱了你的大事的。”
陸羽調侃的聲音徐徐響起,說著便伸手將綠竹往懷里輕輕一攬。
綠竹下意識地掙扎。
可伴隨著陸羽聲音落下,方才有些緊繃的身子陡然柔軟下來,輕輕躺到陸羽懷里,輕聲開口道:“妾身還是不去了,海外之處,夫君費心良多。”
“妾身在這陸家之內,便能得一席安寧。”
只是綠竹眨了眨杏眼,亮晶晶地看向陸羽道:“此次夫君到了南美洲之處,可還要再建一個陸家?再多帶些姐妹去?”
按綠竹的本性而,自然是不希望的,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她也知曉,海外陸家多了。
她們這些人在這倭國之處的地位也就會下降。
對于此事,陸羽從沒想過,此刻被綠竹這么一提,心里倒有了幾分異動。
可落到實處,陸羽灑然一笑,再度搖頭:“目前而還是算了。
這美洲之處可不比倭國,倭國經由我大明治理數年,后來又經大秦接管,來的多是大明之人,所以你們住在此處,同住在大明差別不大,也能適應得下來。”
“可那美洲之處,四處皆是未開化的蠻夷之地,還有許多人未曾了解我大明,甚至連大明官話也說不清楚,而且到了那里,也沒有這些奢靡之物,即便有,也同我大明絕不相同,頂多混個稀奇二字。
若是長久居住,你們這些女兒家未必能住得慣。”
“嗯嗯。”
綠竹聽后,俏臉微緩,繼續順勢躺在陸羽懷里,心思也安定了許多。
這在倭國之處的好日子,于她而,能過一日便算一日,這般好日子難能可貴,自得多珍惜幾分。
幾日后,陸羽離開了倭國之處。
而在這彈丸小國之內,不少居民偷偷摸摸在家中落淚。
陸羽的府宅之內,綠竹目光一凜,家里的規矩比平時還要嚴苛幾分。
陸羽在時,即便偶有疏忽也無妨,綠竹哪怕出了事兒,自家夫君定能解決,家宅之內的事再大,也捅不破天。
可如今陸羽離去,雖說出了事依舊可以告知實學之人,還有陸羽留在這兒的學生馬和,以及太子朱尚炳,可一旦告知,家事丑事便天下皆知。
對于陸家、對于她這個當家夫人而,可不是什么美事。
影響陸家的聲譽,便是打她這個當家大娘子的臉,若是后果再嚴重些,恐怕綠竹只有以死謝罪了。
哪怕陸羽留下了后手,可事情若是鬧大了。
她這當家大娘子的位子能不能保住,還是兩說。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