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雖分屬兩個衙門,但趙良這金吾前衛百戶的官職,明顯比趙海一個小小的捕快高得多。
“怎么?趙捕快這是忽然大發善心了?”
百戶趙良忍不住發出笑聲。
趙海沒開口,只是揮了揮手,讓身后的衙役把朱元璋他們三人帶走。
……
咕嚕咕嚕!!
城門口角落處發生的事,并沒引起太多關注。
四處有衙役和金吾前衛的人驅趕人群,百姓也不可能非要湊這個熱鬧,再怎么八卦,終究還是小命更金貴些。
但這種驅趕,對洛陽新都的權貴來說,純粹是白費功夫。
一輛蒸汽汽車黑漆锃亮,嗡嗡的引擎聲剛一傳來,周圍的衙役和金吾前衛的人立刻往后縮,趕忙把通往城門口的主干道讓了出來。
能在洛陽新都開蒸汽汽車的,哪怕汽車已然開始普及,也不是他們這些小吏能得罪得起的,車上的人至少非富即貴。
莫說是他們,甚至連他們后面的那位百戶大人都未必惹得起。
“這開車也沒那么難嘛,就是規矩多了些。”
李景隆早從應天府回來,如今洛陽新都、應天府雖不能說全成了他們李家的地盤,但各種生意里,曹國公府定然摻了一股。
也只有曹國公府,能同皇族沾些關聯。
他李景隆的父親曹國公李文忠,不僅立下諸多軍功,是開國國公,甚至李景隆的母親還是朱元璋的二姐。
有這么一層姻親關系在,曹國公府才能在各方面比其他開國國公府多一份特殊,也使得李景隆除了皇族朱姓子孫之外,幾乎算是頂級的勛貴二代,開上一輛蒸汽汽車對他來說,實在是小事一樁。
這大明朝能束縛他的東西實在不多。
不過恰巧,這實學定下的交通規矩,正好是其中一件。
李景隆拍著方向盤,小汽車發出“嘟嘟”的喇叭聲,提醒著前方的人群趕快讓開,別再占著主干道。
如今的洛陽新都,主干道上還未曾全部劃分清楚,也就洛陽新都的中心繁華之處,用白線、黃線牽引,才有了車道和人行道的區別。
而在城門口處,卻是還差點意思,不過想必也就在最近一兩個月里能弄好。
天子腳下,辦事效率還是有的,更何況還涉及到實學知識,那些各處的衙門,就算借他們三個膽子,也萬萬不敢拖延。
轟的一聲,蒸汽汽車的引擎熄滅了。
李景隆開車的技術也就剛剛上手,旁邊還坐著個副駕駛,時時刻刻防備著他的安全。
車子一停下,李景隆這才有空看清周圍。
沒多少攔路的人,可卻有件事讓他納悶。
“金吾前衛還有衙門的人怎么都往這邊奔?小爺我可沒壞規矩。”
李景隆還以為這些人是來找他的。
畢竟平常時候。
他們這些勛貴跟衙門的人可是兩條平行線。
尤其像他李景隆這種頂級勛貴,哪里需要勞煩衙門的人?
跟身邊的管家、書童、下人打聲招呼,自有人會為他做事,衙門那邊的人也不例外,大多數都會給他們曹國公府一份面子。
“這位公子,不是找您,是這城門口子處有人斗毆,所以衙門的人才來了。”
有人解釋道。
李景隆像模像樣地點了下頭,隨后也就不再關注,正準備開車重新點火,可無論怎么試,車子始終沒發動起來。
李景隆又拍了一下方向盤,發出“嘟”的一聲喇叭響,忍不住罵道:“我靠!他耿家那邊該不會賣了小爺我一輛二手的廢車?”
雖然知道這種事不太可能,但李景隆還是吐槽了兩句。
“世子爺,可能是車沒油了。”
旁邊的副駕駛人員提醒道。
李景隆這才想到這個可能。
現在這蒸汽汽車還沒后世那種油量標識,沒辦法隨時關注,只能大概判斷個情況。
沒辦法。
李景隆只得打開車門,打算用兩條腿走路。
剛剛下了車,往四處隨便這么一瞅。
他突然頓住:“等等,這人怎么那么熟?怎么好像是大伯信國公府的那位國公爺?還有這位,怎么那么像魏國公府的國公爺?
還有這位……太上皇他老人家?”
李景隆看著面前的三位老人,腦子里一個念頭接一個念頭飛似的蹦出來,感覺看見了什么奇事。
他還以為自己頭暈眼花,又擦了擦眼睛,再往前湊了湊一看,這才敢有七分確定。
就是那三位爺。只是這三位爺怎么穿得跟乞丐似的?
是cosplay還是新的時代潮流?
他聽說商業街有一家店,賣的料子越來越少,銷量卻越來越高,還叫做什么“情趣店”,專門為男女準備。
李景隆這次開車外出,本就是打算去那邊看看,只是沒想到車半路就拋了錨、啞了火。
正當李景隆還有些不知所措時,面前那三個“老乞丐”里最當頭的那個,對著他中氣十足地罵了句:“還不快滾過來。”
這句話頓時把周圍的人全給驚住了,偏偏李景隆松了口氣。
萬一真是這位太上皇微服私訪。
他李景隆壞了對方的事,回去這屁股不得開花?
現在太上皇主動開了金口,那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跟他這個曹國公府的世子爺沒關系了。
只是李景隆還沒屁顛屁顛地湊上去,下一刻,就見那金吾前衛的百戶趙梁,趁朱元璋不注意,一腳飛踹在了他身上。
朱元璋身子一個踉蹌,要不是旁邊的湯和、徐達二人眼疾手快扶住他,這老身子骨差點就被一腳踹得五腳朝天,活像個老王八。
看到這一幕,李景隆瞳孔一縮,滿是震驚,恨不得給這位仁兄豎個大拇指。
仁兄,你是真的勇。
不過也是真的活不久了。
莫說是眼前這位仁兄。
就算是他李景隆敢這么做,恐怕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沒什么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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