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學生認為,哪怕開了實學,女子入了朝堂、有了官位,恐怕也不過十不存一。
尤其到了一定地步,除非女子掌權為官者能有破天般的功績,才有可能登上高位,卻也極有可能有名無實。
只有一代一代的女子不斷往前長驅直入,才可能在朝堂之上占據一席之地。”
朱尚炳身為秦國太子,帝王之術學得不錯,寥寥數語便能看出他對朝堂局勢的分析,也能看出有朝一日女子登臺,勢必會受到朝堂高官的集體抵制。
在低位時尚可,一旦有威脅到他們的可能,勢必會被以雷霆手段打下,這才是大多數朝堂重臣理所應當的行徑。
“學生暫時想到的便只有這些了,還請先生賜教。”
“分化。”
陸羽閉著雙目,擰著眉頭,片刻間便脫口而出這兩個字眼。
朱尚炳繼續沉思,可半晌卻無所獲。
陸羽也不急,在旁邊賞魚,繼續默默等候。
若朱尚炳一直若有所思卻無所得,待到幾日之后再來,也在陸羽的意料之內,只是這般下來。
他對朱尚炳的看重自是會少上幾分。
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天子該有的表現。
幸好朱尚炳沒讓陸羽太失望:“先生說的,莫非是強與弱之間的分化?
可這似乎同男女無太大關系,尤其那些女子加入實學、能有所作為,更不會做出這般蠢笨之事。”
朱尚炳緩緩說道。
“你如何得知?”
陸羽淡淡一句,便把他的話全堵了回去。
“這……”
朱尚炳拖著長長的尾音,半晌說不出話來。
只因女子入學之事,距離掌權都還遠未發生,有朝一日若真有分化,那也是男女在朝堂之間的關系,更是遙遠。
他朱尚炳哪怕想要實踐,也一時不知從何下手。
“這世間本無男女之分,只有各自利益權衡。若不可向上攀附,便只有向左右逢源、繼續結交;而利益有所沖突時,摩擦是必然的。
無向上之心,便會圈地自封,雖有所消耗,但于上層而卻是極為有利。”
陸羽緩緩道來,“這也正是為何在大明之初,多少世家大族還有地方豪族,對此事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抵抗,甚至還有成全之意。
畢竟于這些世家大族而,平民女子又豈能比得過他們家的女兒?
只是他們未曾想到,這般一來,對于世家大族、地方豪族的內部,同樣也有了分化之效。”
“平衡之意或許也想到了,但卻是擋不住這惶惶大事。
便如同那推恩令一般,于后代子女身上所動的手腳,又有幾人能夠防得住、擋得了?”
陸羽一句再問,頓時朱尚炳閉口不答。
此刻的他將己身帶入其境,絞盡腦汁,額頭上很快滲透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往那個方向想,卻是連他這太子之尊也似是無力改變,到最終也只能聽從而為,否則莫說后代子孫,怕是在下一代,家族便要因此分崩離析。
將所有一切想通,朱尚炳幽幽的目光再朝陸羽看去,這一刻他目中盡是震驚:“未曾想先生對于這國朝至理一事竟也如此精通。
既是這般,先生為何不在大明奉天殿之上更進一步,手中不掌權勢?”
朱尚炳又有不解之處,陸羽依舊不答。
只是將此當作對方的課后作業,讓他自己細細思索。
若能有所獲,也算是對方的福分,能對臣子之心更加了解;若無所獲,哪怕日后他朱尚炳在秦國之內登基為帝,也不過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哪怕碰運氣、憑大運將國事運轉起來,其結果也一定美中不足,隱有后患。
朱尚炳離去不久,陸羽的身影依舊矗立在閣樓之內。
良久過后。
他淺淺一笑,面容中也多出一絲無奈。
對于女子入學后掌權,還有上位者的擔憂想法,陸羽最初來到這大明時是真真未曾想過。
畢竟當時的大明還處在封建王朝的發展階段。
可這才過去多久?
哪怕有他大力支持、促進實學,這變化也未免太快了些。
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體力的彌補使得男女之間生理上的差異迅速持平,之后發生這樣的事情似乎也順理成章,但想要出現一個合適的契機,卻是極難。
這一點的確出乎了陸羽的意料。
不過唯一的好處是,這種風險及其中的隱患,一時半會倒不用他前去處置。
有那姚廣孝、奉天殿上的群臣百官,還有一眾老一輩的猛將文臣前去處理,這大明的底子夠厚,塌不了的。
甚至莫說傷元氣,恐怕就連傷筋動骨也都不太可能。
闊別幾日,朱樉對于此事懸而未決,雖已落實,但心里還有幾分憂慮,尋到陸羽索要了一個答案后,這才匆匆離去。
“所謂女子掌權,不過也只是名目罷了。
對于帝王、對于皇家而,女子掌權和男子掌權的區別真的很大嗎?”
陸羽這殺人誅心的疑問讓朱樉迅速明了,隨后也就堅定不移地開始執行這個實學國策。
不過在當下的大秦,哪怕女子入學也只僅限于他們這些大名人。
對于倭人的限制依舊要有,除非他們付出極大努力,乃至對大秦做出昭彰功勛,或許才能有這般殊榮,否則還是老老實實當這封建王朝的一份子。
莫說掌權,哪怕求學對他們而也都是一種奢望。
國與國之間便是如此。
若非大明想要如同漢武帝時期那般征服一城便使其成為國土,否則如今的倭國理所應當該是一處殖民地。
那些戰敗之國的人也理所應當處于這般處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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