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這一開口,就把面前的林家眾人搞得無不歡喜笑顏。
林家家主先一愣神,隨后瞳孔張大,滿是不敢相信,過了許久才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顫著聲音微微道:“我女兒幼娘。她真成甲等班的一員了?”
一旁的林夫人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小胖墩林大寶依舊拿著手里的吃食,最先反應過來,蹦蹦跳跳手舞足蹈,雖然不太明白長姐加入國子監成為甲等班一員是什么事,但好像是件大喜事。
所以在旁邊不停地喊:“姐姐加入國子大學成了甲等班的人了。”
“姐姐好厲害,真的特別厲害。”
林幼娘傻乎乎地笑著。
一時間沒了當日在林家大堂敢跟父親抗爭的倔強形象,倒成了個憨態可掬的傻姑娘,摸著弟弟林大寶的小腦袋。
他們姐弟兩人倒是像金童玉女,特別有福氣。
傻人有傻福。
林家眾人漸漸反應過來,國子監內的其他學子們也一一來到此處,看向林家眾人全都是恭喜不斷:“林大人,日后貴千金成了我國子監的人,前途無量。”
“林學妹,對國子監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盡管問師兄,師兄保證把師妹照顧得妥妥當當,絕不讓你在這里受半點委屈。”
“師妹放心,成了我國子大學的人,在這洛陽新都之內不說橫著走,也絕對不用再懼旁人。”
慢慢的,隨著楊子榮、楊浦還有解縉他們這些甲等學子的到來,頓時在林家眾人周圍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真空地帶。
“恭喜學妹加入甲等班。”
楊子榮作為領頭人緩緩一笑,其他的甲等班學子在這一刻也紛紛露出友善的笑容。
“多謝師兄。”
林幼娘一臉鄭重地點了點頭。
直到這一刻。
她才清晰無比地感知到,自己的命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再也不是清源縣能影響得了的了。
很快,國子大學的消息也就傳到了宮里面。
御花園處,朱標和常氏相對而坐。
面前擺著的正是林幼娘在國子大學的考卷。
看著上面條理清晰的答案,字體娟秀,心思細膩,于細微之處便可見是一位女兒家的手筆。
除此之外,這答卷答得也是甚好,讓朱標這位皇上龍顏大悅:“此番可是要多謝皇后了,為我大明尋得一位實學大才。
待到來日,即便不能入廟堂,便是在工部之內,怕也能夠一展所長,甚是不錯了。”
朱標頷首點頭,能讓他堂堂一國天子這般夸贊,便也可見林幼娘的才學已然足夠優秀,能得上達天聽便已是難得。
“終還是陛下之功,妾身也不過只是在旁提了些許建議而已,遠遠比不上陛下您的遠見。”
常氏一臉謙遜地說道。
朱標聽后會心一笑,這才是他心目之中合格的皇后。
“常氏!”
朱標目光溫情,一把握住皇后常氏的柔荑。
她淺淺一笑。
兩人隨即寒暄,耳鬢廝磨。
雖是老夫老妻,可常氏多年以來保養甚有功效,如今雖已育有幾多子女,肌膚卻宛若少女一般白嫩,吹彈可破。
女人好美,為悅己者容,而對常氏而,普天之下,還有何人能比朱標更尊貴?
“陛下……”
常氏目中情動,臉頰微紅,豐腴的身子一陣扭捏,一雙鳳眸看了看附近的心腹宮女,輕抬手掌微微一揚。
周邊的太監宮女得了令,便迅速退下。
數個時辰后,朱標離開坤寧宮,前去武英殿繼續處理國朝政事。
殿內,常氏在鳳榻之上,面露潮紅,心思歡喜。
她本就是這大明的女子,所以對男子三妻四妾并無太多芥蒂,更何況朱標本就是帝王之尊,自古以來三宮六院本就理所當然。
她也并非有什么占為己有的心思。
畢竟哪怕是馬皇后,也知曉此事太過縹緲,不可能實現。
這一刻,常氏自覺似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
回到武英殿,朱標繼續處理國朝政事。
案桌前的奏折不少,還有的同那新實學國策息息相關。
雖著實學國策有御史中丞姚廣孝全權同意,還有其他的實學官員一致贊同,可并不代表滿朝文武無人在其中提出對這新實學國策的質疑,以及其一旦實行之后所造成的后患與其他影響力。
而對于這些,朱標并未生出厭煩之心,依舊一一往下看去。
其中不少真知灼見,對他這帝王天子實行實學國策還是有所助益的。
哪怕朱標極其信賴實學派系,可一旦坐上這九五之尊的帝王高位,對待任何一位臣子便不再如同昔日摯友那般。
摯友之間,首先便是君臣,而既是君臣,自然要用平衡之道。
所以朱標登基以來,朝野之間實學派系的力量依舊空前絕后、步步高升,但隨著陸羽離開,還有御史中丞姚廣孝只忙于實學時政之務,并不刻意爭權奪利。
所以在這朝野之間,實學派系中很大一部分官員本就是依照他朱標的指令做事,哪怕因此會損害實學派系的一些利益,這些人也絕對會去做。
畢竟哪怕是實學派系,也有著親疏遠近之別,有著上下高低之分。
或許陸羽還有姚廣孝他們兩人,早已預料到了這一日的到來。
可兩人卻并不打算反抗。
同封建王朝的帝王作對,哪怕可爭得一時之利,除非是要揭竿而起“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不然或早或晚都會受到清算。
哪怕有生之年位極人臣、權勢滔天,可百年之后?
下一代人又有多少概率能繼續延續傳承這朝堂之上的權力?
前朝多少案例早已證明,這種做法根本長久不了。
處理完奏折,外面的天色剛剛入夜,朱標瞇了瞇眼。
在這武英殿昏暗的燭光之下,此刻他朱標已不再是洪武一朝的懿文太子,而是真的成了這大明朝的帝王之尊,龍威盡顯。
萬事萬物不可擾其心,天下之人不可察其念,這才是帝王之尊,這才是九五天子。
武英殿內,數位大學士早已離開。
朱標同樣離了大殿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