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看了,默默地為那位韓國公李善長感到了一絲悲哀,但也就到此為止。
于是,快要到鳳陽府的前一站。
他們便已下了火車。
一旁的馬皇后還有媳婦徐妙云看得一臉懵。
陸羽見了,在這剛剛過了辰時的時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面上帶著滿滿的無奈,深深嘆了口氣:“還不是朱老鬼,我這位好岳父大人要給他的好兄弟一個大大的驚喜。”
陸羽開口。
馬皇后擰了一下朱元璋的老腰。
朱元璋的睡意頓時清醒,先是瞪了陸羽一眼,斥責他這個叛徒一轉眼就將計劃泄露,但是很快又安撫起旁邊的自家妹子:“妹子,咱這也是為了他李善長好。之前他家那胞弟還有胡惟庸一案,咱可全都是看在妹子你的份上才將將放過了他。
如今他在這鳳陽府之內雄踞多年,天曉得他有沒有做出那不該做的事情,所以當然是要秘密探訪一下。”
朱元璋有理有據地開口,陸羽聽了微微點頭,絕不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那若是他真做了什么事了?”
馬皇后幽幽問道。
朱元璋眼眸頓時閃過一絲殺意,下意識地皺著眉頭就要展現他這位洪武大帝、開國天子的手段,只是在話將將說出口之時,才意識到如今的他已然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不是當今大明朝的皇上了。
所以半晌之后,口中的語氣頓時一變,顯得特別沒氣勢:“當然是告知標兒,讓他派四處的官員好好查看,等到證據確鑿了之后再予以處置了。”
朱元璋這般開口,馬皇后才放過了他一回。
“重八,這樣做才不錯。”
馬皇后心滿意足。
等出了車站,朱元璋一轉眼來到陸羽身前,也不說話,就這么一雙惡狠狠的目光盯著他,似是要在陸羽身上直接釘出一個窟窿一般。
陸羽二話不說,瞬移般躲在了馬皇后的身后。
一物降一物,把面前的朱元璋治得死死的。
而由于他們在鳳陽府的前一站便下了火車,所以等到隔日辰時時分,在鳳陽府的火車站外,人群熙熙攘攘。
等抵達鳳陽府站下了火車的百姓密密麻麻、烏泱泱地朝外擁擠而出,可在外面等候的韓國公李善長、知府司馬朗,以及其他官員,包括鳳陽府本地的世家大族、地方豪族的族長之人,等了半天,依舊是喝西北風。
一直等了將近一個多時辰,還是沒從下車的人群之中見到朱元璋這位太上皇一行四人的半點身影。
靜謐的氣氛中,沒人敢隨意開口,最后還是李善長猜到了朱元璋這兄弟的心思,徐徐說道:“太上皇應當是提早下站了。”
他一開口。
知府司馬朗瞬間心下一緊,頓時也就想到了之前開封府的前車之鑒。
當他抬頭,正好迎上了周圍官員那復雜難明的目光,甚至有人下意識地離他這個知府稍稍遠了一些。
看到這一幕,本來半夜不怕鬼敲門的司馬朗不知為何面色微微一白,竟也是真的被嚇到了。
幸好關鍵時刻,旁邊的李善長再度出聲,才算是救了他一條性命。
“這一回,陛下應當是沖著我這個臣子來的。”
剎那間,周圍世家大族、各處大戶的目光朝李善長看去,眾人皆是極聰明的人,片刻也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
看向李善長的目光卻還算平和。
只因李善長數年以來在這鳳陽府的所作所為,那可是有口皆碑的。
眾人連忙安慰出聲:“韓國公放心,陛下心中有數,太上皇此行前來鳳陽之處,恐怕也不過只是臨時起意而已,斷然同韓國公無關。”
“韓國公在這鳳陽府的作為,我等眾人親眼所見,定是愿為韓國公一人作保。”
“那便在此處提前多謝諸位的美意了。”
李善長面對他們微微一笑,稍稍拱手,隨后便提前一步離開了此處的車站。
既然太上皇朱元璋還有陸羽他們一行人不會在這里多待,那繼續待下去便太沒必要了。
隨著李善長帶頭,其余的眾多官員、商戶也飛快離去。
一下子的功夫。
方才在這鳳陽府火車站之外的一個個大人物身影,便全部消失了。
只是在他們不知曉的角落。
乘坐著蒸汽汽車的朱元璋、陸羽他們數人也已是來到了這鳳陽府。
對于朱元璋自作聰明的舉動,一路上馬皇后為此說了數回,陸羽和徐妙云二人身為晚輩,自然不好多說。
不過在一旁看著太上皇朱元璋如此吃癟。
他們一個個也算是樂于所見。
“妹子,你就別再繼續念叨了,這臭小子可都還在,在他面前給咱留點面子,成不成?”
朱元璋坐在后排的位置上,對著馬皇后不斷地央求。
若是在公眾場合,馬皇后當然會給朱元璋面子,不過私底下一家人,再加上朱元璋已經不是那九五之尊的天子,彼此之間相處自然會顯得更加輕松一些。
“怎的,現如今記起來了,你還是這大明朝的太上皇?之前做這種事的時候怎么就沒想到?幼不幼稚,都多大的年紀了,難不成還非要處置了他李善長才能成?”
馬皇后一頓發泄,把朱元璋聽得深深地低下了頭。
而在另外一輛蒸汽汽車上,徐妙云和陸羽他們兩人同樣也在商討此事。
對于那位韓國公昔日的風光,徐妙云可還是有著印象的,所以這一刻她自然也是有些憂慮,不由得看向陸羽輕聲詢問道:“那位韓國公該不會真……”
陸羽打斷媳婦徐妙云的話茬,搖了搖頭道:“他李善長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擊倒的人。”
陸羽一邊開口,眼中閃過一道追憶之色,那是韓國公李善長昔年在離開洛陽新都之時,同他見的最后一面。
雖說對方如今也到了這耄耋之年,可對方那人老成精的人心算計,一般的把握,卻是給陸羽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陸羽緩緩開口:“這位韓國公栽了一次坑,便絕對不會再栽第二次了,更何況一個區區的鳳陽府,還不配被他這位韓國公給看在眼里。
如今太上皇還有娘娘回到這鳳陽之處,可是他難得的機會。
他不會傻到去做這種蠢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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