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會長,昔年我范某人也是為了咱們晉商商會拋頭顱灑熱血的,跟那些關外蠻夷做交易,差點連命都丟了,這才談好了對外的貿易,如今會長難不成就不能看在這情分上饒過我一回嗎?”
“還請會長救命。”
晉商商會之內,在這即將入夜的時分,一眾成員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煎熬,集體來到了高清的據點。
在這小小的宅院之內,這些放眼各處都算是一方大人物的人,全都彎身行禮、躬身作揖,面露祈求之態,只求能救他們一回。
“先進來再說,入夜了天涼,可莫像老夫這般得了風寒。”
高清幾分虛弱的聲音自窗欞內傳出。
外面天陰風大,眼看著就要下大雨。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雖不至于有性命之憂,但身子虛弱卻是實情。
“既然會長發話了,難不成還要會長一個個攙扶著你們?”
宋天成皺著眉頭從房內走出,滿臉不耐地看著這些觸犯律法之人。
晉商商會這才興盛了幾年,下面的人一個個就膽大包天、不知所以然,到了這等地步。若是再過上十數年,那還得了?
難不成想官商勾結,一統這九州神器嗎?一個個不知所謂。
這樣的人在他宋天成眼里,早就該死。
莫要拖累晉商商會發展的后腿才是。簡直愚不可及,只顧眼前私利,不顧未來長遠發展,如此鼠目寸光之人。
還有什么存活下去的必要?
若非都是昔年晉商商會發展的老臣,他宋天成連這門都不打算開。
李天佑不在這宅院之內,而是在開封府各處忙著亡羊補牢。
雖然為時已晚,但做與不做還是兩回事,起碼能表明晉商商會愿意悔改的誠意。
很快,一眾老人全都進了房屋。
房屋不大但也不小,這足足十數人進去之后,也還算寬敞。
晉商發展不如徽商,所以貪贓枉法、過了紅線的也就這么十數個人。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在這一方面,晉商的損失比徽商小得多,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各自說說,犯了什么罪,做了什么錯事?”
高清輕聲開口。
可面前的一眾晉商成員卻伏低著身子,遲遲不敢語。
高清失望地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說道:“罷了罷了,等錦衣衛查出來,我晉商也該同那徽商一般,自斷一臂又如何?”
“今日之事過后,你我之間的情分便盡到這里,我這會長大不了就辭了去。”
高清搖了搖頭,看了看身旁的宋天成。
可即便如此,面前的這群晉商成員依舊沒有離開,還是在這里不住地求情,試圖道德綁架高清:“會長,你不能這樣。”
“會長,行行好,救我們一回,就這最后一回。”
“會長別忘了,要不是我們這些人助你坐上這個位子。”
“高清,昔日你可未必能有今日的成就。”
眼見著高清置之不理,周圍的眾人徹底撕破了嘴臉,沒了方才的偽善,對著高清破口大罵起來。
“呵呵。”
高清冷聲一笑,又看了宋天成一眼。
宋天成拍了拍手。
“踏踏踏”。
宅院之外,晉商商會的精銳護衛進入房內。
不消片刻,便將這些晉商的重要成員全都拉了出去。
哪怕是方才,高清身旁也一直有護衛,眼前這些罪犯是不可能傷害到他半分的。
“高清,你不得好死。我們在陰曹地府、黃泉奈何橋等著你。”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晉商會長,真以為比我們高到哪里去?這么多年你的所作所為,你以為先生會放過你嗎?”
“我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在死亡的陰影下、生死這道難關面前,這些晉商的重要成員全都露出了最丑惡的嘴臉。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高清眼底的失望之色更深。
宋天成終究還是年輕人,心頭血還是熱的,直直地走了出去,對著這些人予以回擊,破口大罵道:“這些年要不是會長在幫著你們遮掩,真以為你們的作為在晉商之內無人知曉嗎?要不是念著你們之前立下的功勞,以為到了今日才會真相大白于天下嗎?”
“豬狗不如的畜生們。”
“那高清不也是獲利良多?不過只是一場交易罷了。”
“高清,你有什么好高貴的。”
即便宋天成把話說到這份上,面前這些將死之人依舊不接受好意。
這些人很快被拉了下去,宋天成依舊憤慨地回到高清身旁,抿著嘴唇,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處說起。
高清擺了擺手:“是時候該去見先生了。”
宋天成上前將他攙扶起來。
閣樓涼亭外的雨滴滴嗒嗒地落下,高清剛喝了溫熱的藥湯,可咳嗽聲還是有些止不住。
下了馬車,一遇外面的涼風。
那縷縷寒意似是要將他這勞碌半生的身子徹底摧垮一般。
高清蹣跚著步伐,到了小樓的涼亭之外,滴滴瀝瀝的小雨落在他的身上。
宋天成在旁大聲喝道:“晉商商會會長,求見先生。”
聲音傳向四方。
陸羽就在這涼亭之內,獨獨一人,身旁沒有朱元璋,也沒有媳婦徐妙云,更沒有馬皇后。
晉商、徽商,棲霞新鎮之內的商戶,是由他一手扶持發展的,凡事凡物都要有始有終,皆因他而起,自然也該由他來收拾這個后手。
“咳咳咳……”
陸羽未曾起身,一陣陣的咳嗽聲先行打破了方才的平靜氛圍。
“好了,進來。”
陸羽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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