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一日。
趁著陸羽來到宮內,帶著含山、汝陽兩位公主拜見惠妃郭氏、高麗妃韓氏的空閑,朱元璋便令身邊大太監云奇將他喚來。
“陛下有何事?”
陸羽主動發問。
朱元璋擺了擺手,陸羽也就相對而坐。
他們翁婿二人不必講那些君臣之禮。
“小子,你看看咱眼下還要不要繼續坐在這天子的位子上?”
朱元璋開口便是重磅炸彈。
陸羽聽后并未太驚訝,反而仔細思索過后,又打量了一下朱元璋的精神狀況:“按陛下這年紀,恐怕至少都能活到九十歲。”
陸羽對醫術也算了解。
“呵呵。”
朱元璋干巴巴一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陸羽明顯抓錯了話題重點。
“咱不是讓你來看咱還有多長歲數的,是商量商量這位子……也是時候該讓’。再不來,標兒年歲也不小了,再不坐上這天子之位,成何體統?”
可話鋒一轉,朱元璋老大為難,愁緒滿滿地嘆了口氣,一把勾著陸羽的脖子,兩人就湊在一起,開始商量這件國之大事。
“你小子也是。標兒都當著太子之位了,也不好好有個更進一步的心思,怎么這么一點進取心都沒有?”
“都當了這么多年太子了,就不能再進一步,當當咱這位置?”
“他現在跟咱這位置就只差一個名分了,咱現在就想給他。”
朱元璋表露心意,臉上寫滿心事,那意思就差給朱標披上龍袍了。
陸羽聽后苦笑一聲,反而為朱標辯解了起來:“此事應當是怪陛下,而不該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既是臣子也是兒子,對待陛下您既是當做父親,也是當做君王。
古往今來可曾有哪一個太子,巴巴的想要當著天子之位能夠得到善終,有什么好下場?”
陸羽一開口。
朱元璋可就不愛聽這話了。
他皺了一下眉,語氣不善地說道:“咱不是這樣的人,咱大明也不是之前的那些王朝。”
“話是這么說的,可太子府的屬官、黃子澄,齊泰還有屬臣無人敢提。只是由于陛下乃是開國天子,鐵血手段。”
“而此事,太子殿下就更不好提了,”
“于私,您是一家之主,兒子怎能打父親的主意?
除非父親年邁昏聵、能力不足,這才無奈接過家中的頂梁柱。
可陛下洪武一朝,當今盛世已是壓過那前朝乃至大唐貞觀年間的無上風光,再加上陛下如今這般精神,太子殿下又怎么好意思提?”
“太過于冒然了。”
聽著陸羽如此說法,朱元璋內心大概檢討了一下,隨后一對眸子繼續看向陸羽,朝她招了招手。
陸羽靠近些,朱元璋低聲說道:“那你小子想想法子,咱不想待在宮里面了,咱想帶著妹子微服私訪,游遍大好山河。”
皇帝的話做不到的,但若是太上皇的話,那就沒什么大問題。
朱元璋說出他的真正心思來。
陸羽鄙視地瞧了他一眼,朱元璋老臉不由得一僵。
皇帝是有著職責的,坐上這個位子起碼要到達一個及格線,稍微優秀些的更要做出更大的功績來。
在其位,謀其政,要為天下、為江山、為社稷、為黎明百姓負責任的。
手中的權力事大,不過卻不能夠私自妄為,可以小小的任性,但涉及國之大事,必須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為上才是。
否則朝野動蕩,這朱家的江山也會不穩的。
朱元璋此時有些心虛,陸羽卻是默默來了一句:“也就是陛下了,換作那大唐貞觀年間,其太上皇不也一直幽禁宮內?
太上皇之名,還有著朝堂之上的眾多舊臣,包括那李淵年間所收服的不少臣子,還有其背后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千年眾多。
萬一這太上皇有了起復之心,恐怕便是一朝之內雙日同天了。
對于國本、對于天下可未必是一件好事。”
“放心,咱不會同標兒搶位子的,咱都做了這么多年,做的也都膩了,手中的權力不也全部都交給他了嗎?”
朱元璋對此全不在意。
陸羽聽后思忖片刻,才是點了點頭:“那微臣竭盡全力先試上一試再說。”
朱元璋認同。
于是!
他們兩人談完話之后,這宮內也不知誰傳出來的風聲。
先是遍布六局一司,然后也化作一股颶風,襲擊得洛陽新都四處,連尋常百姓、小販也都知曉了個干凈。
就差在大明日報的版面上刊登了,讓天下的人全都知曉。
“聽說了嗎?陛下要讓位于當今太子。”
“太子殿下能行嗎?要知道陛下開國盛世,那可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我大明有當今的這般千秋景色,可都是陛下一人之功。”
“就算是先生圣賢這般的人物,也都是感念于陛下的功德,所以才前來投靠的。陛下如今若是退位,百姓怎么辦?社稷怎么辦?黎明蒼生又怎么辦?”
隨著消息傳出,天下民心竟然全都系在朱元璋一人身上。
雖然也有不少人在朱標,還有在陸羽身上,但是對于這大明洪武一朝的百姓而,皇帝才是那個最大的功臣。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大多數的百姓居然質疑起了朱標的能力來,甚至隱約間并不樂意促成此事。
他們可不知道朱元璋早早的在兩年前就開始不插手這朝中政務,兩年以來一直都是由朱標管理著國家這么大的一個攤子的,就跟后來的永樂朝——
朱棣負責上馬征戰,真正管理著國事的而是他的長子朱高熾。
……
東宮,文華殿。
殿內,太子府的不少屬臣聽到這消息,一個個喜極而泣,雙眼冒著淚光。
“太子殿下,終于可以即位了!陛下春秋鼎盛不假,可太子殿下操持國事,已有數載時光,足夠了。”
“陛下仁德!比之漢武帝有過之而無不及。”
“陛下圣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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