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見狀,面色不變,繼續傳達軍令:“封鎖各處要道、鐵路、蒸汽輪船,陸路、水路,一處都不要放過。”
不到半日,便布下了天羅地網。
直到此時,洛陽新都之內的王侯公卿,還有朝堂眾臣,一個個的才松了一口氣,此事同他們無關。
不過隨即目光也就全看向了那位涼國公藍玉。
涼國公府之內。
藍玉黑沉著臉,下人端來的茶盞被他毫不留情一把抓住,朝那前廳處大門框狠狠砸去。
“砰”的一聲,茶水四濺,瓷片也碎成了一地,飛射向了四處。
“可真是好,一群狼崽子,個個都是白眼狼。”
“哪怕他們眼下已然不再是本國公的義子,可本國公何時虧待過他們,竟然以涼國公府的名義和那群下屬里外勾結,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
“該死。全都該死。”
藍玉大聲開口。
此刻在這前廳之處的眾人,個個不敢出一以復,全都乖乖低頭,生怕被自家國公老爺的怒火給牽連了過去。
直到義子藍平、藍田二人踏足此處。
藍玉的怒火才算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還請義父出面,務必要在第一時間告知洛陽新都中的眾臣還有泰迪電商,此事同涼國公府絕無關系,尤其是要將此事告知于《大明日報》,述說此案的詳細過程,表明這些義子早已不是涼國公府的人了。”
“務必要和他們斬斷任何關系。”
藍田給出解決辦法。
藍玉自然選擇了聽從,隨后就親自去督辦此事。
涼國公府好不容易度過了這一道生死難關,如今又來一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們涼國公府的好日子,這才過了多久。
可不想再次重蹈覆轍。
“方大人,此次拜托了,若是本國公能夠度過此關,日后必有重謝。”
藍玉來到了《大明日報》方孝孺的身前。
憑借國公之尊,再加上和陸羽及眾學生間已然重歸于好、并肩前行,所以方孝孺自然樂意幫忙,對他而無非也就是一件小事情。
“還請涼國公放心,絕無半分問題。”
方孝孺拍著胸膛打著保票,藍玉這才放心離去。
“沒聽到剛才國公爺開的金口嗎?
趕快去做此事,越快越好,可不能讓百姓們誤會了。”
方孝孺打著官腔,左右心腹趕忙做事。
而方孝孺則盯著藍玉離去的背影,目光微微一瞇,不由感慨道:“這位涼國公可真是夠倒霉的,收了這么一群白眼狼。
撞什么不好,非要撞到陸先生的此次項目之上,可真是倒大霉嘍。”
方孝孺如今雖不在陸羽身邊有段時日,可工部之內的消息可從沒落下半點,所以也明白,對于這發電項目。
他家那位先生到底是有多么重視。
可謂是比之之前的蒸汽機。
那個如今將大明天下改天換地的項目,還要更上一層樓,甚至陸羽還親自負責。
原本!
陸羽憊懶的性子也都日日待在工部之內,方孝孺可從未何時見到過自家先生這般勤懇,方方面面都能看得出這項目的重要性。
而蒸汽機都已然讓大明前進百步、改天換地,這發電項目又該有如何恐怖的效果。
他方孝孺連想都不敢想。
而隨著此次貪腐案件一出,陸羽這位實學先生居然又一次親自離了洛陽新都,還專門跑到那河北之處,專門負責此事,毫無疑問更能看得出陸羽的底線究竟在哪里、究竟有多高,對于這個項目幾乎絕對的零容忍。
“也不知曉此次涼國公還能不能夠過這一道關,上一道關是陛下,這一道關可是成了自家先生了。”
方孝孺又是嘆了一口氣,內心也忍不住去想。
這位涼國公怎么面對的一直都是通天難關,旁的人能夠遇到一件就也是不得了了,對方卻一次又一次……
離開了《大明日報》的藍玉也是憂慮重重,沒有回國公府,而是徑直來到了督察院,找到了姚廣孝。
想要一番指點迷津。
“姚大人……”
藍玉面露愧疚。
姚廣孝早已聽聞外面發生的事,也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反而對著眼前的藍玉開口:“涼國公何必憂心?
此事反倒是件好事。”
聽姚廣孝這般說,藍玉本就細細的目光,再次大放起了光彩來。
只見姚廣孝徐徐說道:“飛鳥盡,良弓藏;天下定,兵馬歸庫。”
“這才是陛下愿意見到的事情,也是當今大明對于涼國公大人這般位高權重之人的羈絆。
陛下不開這個口,國公大人難道就不去做嗎?
此前國公大人已做了一些,哪怕國公大人已然將其革除,可終究還是存在這么一個父子的存續關系。”
“如今確實能夠將這關系斬斷得七七八八、零零落落,陛下那邊是樂意見到的。
而陸施主這邊。
他是個明事理的人,所以不會遷怒于你的。
所以陛下不會懲治,先生不會牽連,那么涼國公,又何必憂心些什么?
若是反倒如此刻這般,唯唯諾諾,左右逢源,四處求人,反倒顯得有幾分不打自招了。”
姚廣孝不愧是這御史中丞,也不愧是藍玉能夠在這危急時刻所尋來的救命稻草。
只是寥寥幾句話,就將剛才并非死局的困局給抽絲剝繭地一一分析而出,將這世上真有心,也有能力輕易殺了他藍玉的兩個人物——
朱元璋和陸羽全都點明了。
分析好了他們的意圖之后,藍玉此刻也能夠想過來,的確無論是朱元璋還是陸羽都實在是沒有殺他的緣由。
這件事情他藍玉也是無辜的人。
想通一切,藍玉呼出一口長氣,看向面前的姚廣孝時,也是再次濃濃感激,深深一拜:“多謝姚大人。”
姚廣孝擺了擺手:“盡心而已。”
“近些時日來,涼國公一直幫助我實學之事,所以不過投桃報李罷了。
你我早就結盟并非結怨,所以互幫互助是應有的,更何況今日之事,不過也就費心口舌罷了,并不會有什么危害的。”
姚廣孝再次寬慰起來。
隨后兩人寒暄一陣。
涼國公藍玉這才安然放心離去。
等回到了涼國公府,將姚廣孝的分析也全述說出,府上下的人也同樣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