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的囑咐和秦王朱樉來回數次的經驗,也是將他們在這汪洋大海之上可能存在的危險損失降到最低了。
但卻是偏偏沒有說最關鍵的一處:那便是在這巨船之上,一不能練兵統戰,二也不能夠隨意改變航線。
畢竟這航線萬一變動,風向一變,鬼知道會飄到哪里去,到時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
周圍的風景一覽無余,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哪怕這路途之中他們時不時地見到了幾處島嶼,可照樣不敢隨意靠岸。
若是有馬和親自壓陣祖傳經驗,那倒是沒問題,但他們初來乍到,所以凡事都是小心為上。
即便朱棣膽大包天,想要這般去做,但最后還是被身邊的一個個將領們給攔了下來。
終究還是小命要緊。
“我的個老天爺。本王從來沒有想象得到,有朝一日打敗本王的不是天災人禍,而是這份無聊。。
他朱棣可沒有看小說、話本的興趣愛好,就算有,騎馬射箭在這巨船身上也施展不開;就算是想琴棋書畫。
他朱棣也沒帶。
他是來征服土地的,又不是來踏春觀光旅游的。
帶這些玩意,還不如多帶點糧食,浪費空間。
可他現在后悔。
“樊忠,你說還有多久?”
朱棣躺在搖椅上,那咯吱咯吱的聲響,似乎是他最大的寬慰。
“秦王殿下的航行船只如今傳,僅僅半月。而我們經驗少,哪怕是有著秦王殿下派來的人指點,可沒有個三個月,不太能到。”
樊忠開口道。
“如今快三個月了?”
朱棣問道。
樊忠老實說道:“的確是快三月之期了,不過我們未必能三個月就到得了的,殿下。”
幸好他們也有將海水變為淡水的技術,所以無論是到了哪里,資源這一方面都不用太過擔心,不然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之下,是真的能夠憋死人的。
隨后又相繼航行了半個月。
他們才終于見到了土地。
秦王朱樉麾下的馬學指著陸地開口道:“應該是到了。
不過我們的航行方向好像出現了點變化,所以到的不是密西西比河附近,而是陸羽先生此前所曾過的中美洲,是秦王殿下還有他麾下的人之前所沒有到達過的一片陌生區域,可能會有些危險。”
隨著馬和的徒弟馬學輕輕開口,燕王朱棣方才如爛泥一般的身子猛地一個激靈,鯉魚打挺瞬間彈起來,雙眼一亮異常發光:“危險?本王最不怕的就是危險。”
朱棣拍著胸膛,同時恢復活力的,還有著身邊的那些領兵大將。
“快靠岸。快快靠岸。”
“看看能不能夠搞點野炊,本王這段時日吃魚吃的可都快淡出鳥味來了。”
朱棣胡子拉碴一大堆,眼神之中帶著一種莫名的渴望。
他們準備了近半年的糧食,糧食自然是夠的。
可在三月還沒有到達美洲之處之后,余下的半個月,糧食就開始有意識地減少——為了防意外的出現。
朱棣他們這些人都能夠理解。
而代價便是吃魚。
眼下終于踏入了這美洲的一片土地,個個當然是想換換口味了。
而比起倉庫里面擺放著的、還帶著點潮氣的糧食,當然是這新鮮的肉來得有嚼味得多。
“帶上幾把槍,咱們順便去看看這蠻夷的土地之上,有多有意思。”
朱棣直接大喝一聲。
“得令。”
眾將士應命,拿起槍桿子,帶著身后的幾隊人馬,紛紛下了船。
砰砰砰!!!
很快,密林之處傳來一道道的聲響。
“樊忠,怎么樣?
本王的槍法還算可以?
不說是個神射手,但也是十發九中。”
“殿下神勇。”
樊忠豎起一個大拇指,右手闊刀,快步上前,警惕著四周,來到這野豬的跟前。
野豬可是在密林之中的猛獸,哪怕老虎輕易也都不敢跟它硬扛。
可在火槍的槍擊下,一槍打在了它的脖子處,一槍打在了它的左腿處,幾槍就已是能夠將這密林之中食物鏈高級的獵物拿下。
先是放血,然后再削皮。
反正身為軍武之人,處理起這些來那可是駕輕就熟。
當晚眾人就開始在這密林四處弄了一場篝火晚會,一個個的膽子那是比天大,絲毫都不擔心將這密林深處的猛獸給招攬了過來。
招來了無非也就是多了幾只下嘴的肉罷了。
上千號人,再加上充足的火器,還有一定的資源技術,在這密林之中,簡直就是個活脫脫的大殺器。
尤其此刻的他們還只是在這密林的邊緣周圍,可各個依舊保持警惕。
軍人的警戒心,還有在大明軍校之內訓練過的野外生存手段,能夠被朱棣帶過來的這一千精銳,各個自然是全都知曉的。
而就當眾人準備繼續深入這片密林之時,馬學忽然上前,又開始提醒:“殿下,還有諸位將軍,在這密林之處,對于我們大明人而,最危險的并非是那些虎狼惡獸,而是無孔不入的毒蟲。
這些是我師傅他在秦國之內,率領麾下的工匠之人所制作的驅蟲粉、解毒丹,想來是能夠派上用場的。
還有穿著衣物之時,最好也全部換成長靴子,而且要同褲腳緊密相連,避免細小的毒蟲爬入體內,屆時可就麻煩了。”
馬學繼續提醒。
不只是這些。
他能夠想得到的全部都說出了口。
而這些,毫無疑問是沒有太多密林之內,尤其是這美洲原始密林野戰經驗的朱棣,包括身邊的一眾親衛所缺失的。
這還真是把朱棣這些人都給嚇出了一些冷汗來。
回過神來,朱棣看著面前的馬學,儼然間是在看著個寶貝一般。
哪怕在海上航行的這段時日,朱棣對馬學——這馬和的徒弟,已然是刮目相看了,沒想到來到這美洲的土壤之上。
對方還能夠繼續再給他如此大的一個意外之喜。
“要不然別回老二那兒去了,跟著本王一起干如何?
都是大明人,又不算是敵對的,況且這美洲的土地那么大,這事就這么定了。”
此刻朱棣完全不給面前的馬學半分的思考空間,直接以他燕王的威勢定了下來。
馬學苦笑著:“得跟師傅他商量一下,若師傅同意的話,自然是會第一時間來效命于燕王殿下的麾下的。”
“成。那就這么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