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全數進城,百姓們的歡呼聲、還有聽聞藍玉這涼國公立下何等大功之事的人,一個個擠坐在街頭,不停的歡呼而來。
這時,才讓這涼國公府上的眾人心情好轉了一些,個個心頭壓抑著的陰霾才稍微少了點。
似乎自從他們來到這洛陽新都之后,事情就變得全然不一樣了。
迎接的陣仗、百官的態度,還有這朝野之內,陛下、太子殿下,包括他們此前剛提及的陸羽這當代圣人、實學圣賢,居然也是全部不見蹤影。
這一切顯得著實詭異了些,自是讓他們這些藍家軍個個心下惴惴難安。
兵部的人安排好后就已回了兵部。
藍玉一行人也未曾被安排去宮里面見太子朱標或者陛下朱元璋,只是回到了他們的國公府上。
到了自家的地盤。
剛剛忍了一路氣的藍家眾人,便開始大怒高喊:“陛下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弟兄們在那草原之處拋頭顱灑熱血,陛下就是如此薄待我們這些軍武之人的嗎?”
藍平最先忍不住開口大聲喊道。
有他在前,其余的義子們一個個膽子也大了起來,接二連三跟著開口。
“不僅僅是陛下,還有著那位圣賢。義父臨行前可是送給了他一個胡人女子的,這先生也未免太不講情義了。”
“連面都沒露,是不是不把咱們義父當朋友?”
也就在眾人探討激烈之時,剛剛巡視了一遍府內情況的藍田歸來。
見到他們幾人正說著此事,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冷笑道:“先生已將那胡人女子給送了回來,而且送回來時府上管家還,此次這胡人女子隨義父喊打喊殺,還有這胡人女子哪怕是到了如今也沒被壞了身子。”
“完璧歸趙,完好如初。”
藍田一番話落。
方才一直沉默不語的涼國公藍玉,到了此時才面目微變。
他豁然起身,窺谷般的神情如同這森林里面的黑熊一般,極其壯碩驚人。
他剛一起身,方才語不休的眾多義子們一個個就全然閉上了嘴,一時間剛才還熱火朝天的藍家大廳,卻變得鴉雀無聲,極為安靜。
“先生真將那胡人女子送回來了,還說了這些話?”
藍玉攝人的目光看向義子藍田。
藍田苦笑一聲,只是應道:“又豈敢欺瞞義父半分。”
這一刻,藍玉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回到洛陽新都之后。
他隱隱就覺得不安:各方勢力的態度,甚至連他自身所屬的淮西勛貴,甚至連鄭國公府還有東宮那邊,居然也都沒派個人前來。
到了如今,卻是連他最放心的陸羽,此刻卻也是同他做出了這般舉動,儼然間是要跟他藍玉、跟他涼國公府扯平、斷開這以往的關系。
雖沒把事情做絕,可依舊是讓藍玉感受到了極大的危險。
他是武將。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藍田、藍平,你二人隨咱去見先生。”
到這一刻,藍玉實在是再按捺不住,哪怕他的政治頭腦再如何愚鈍,此刻也終是反應了過來,趕忙要去做此事。
見義父如此,藍田眼中出現一抹希冀:若此時收斂,或許還能有救。
藍平撇了撇嘴,一臉不屑:“不就是個小小的酸儒,一個區區的四品官員,居然敢瞧不起義父?”
“這就去尋他的麻煩去。”
藍平將此話說出,還未反應,就被剛剛起身的藍玉一腳猛的踹在地上,半晌都爬不起來。
“對先生就是這種態度的嗎?”
藍玉沉聲問道,眼中都有了殺意。
被義父如此盯著,藍平不敢直視,直到藍玉又說了一句“還不快跟來”,這才連忙爬起身子快速跟上。
而隨著三人離開,一時間,這方才還極為鼎盛的涼國公府,好似就真的被那陰霾所覆蓋,所有的義子們全都不敢再吱聲了。
三人的行動不慢,一眨眼就已是到了陸羽的府門之前。
可是到了此處,府上的管家恭敬迎接,禮數做得極其周到,可說的話卻是極其無情:“勞煩國公大人知曉,我家老爺同夫人近些時日卻并不在這府內。
外面風景怡然,卻是前去這新都之外踏青外出了,許是些日子才能回來。
等老爺回來,定會第一時間告知給國公大人的。”
“先生不在?”
藍玉挑了挑眉又問道。
管家苦笑著點頭:“怎敢欺瞞國公大人?
國公大人若是不信,打聽一下便可知曉。”
“知道了。”
藍玉點了點頭,隨后也的確派人去查看,查看的結果也的確證明陸羽如今不在這府上,而是真的去到了這洛陽新都之外,協同一家老小。
看上去沒什么出奇,但在眼下這時刻,這就顯得過為詭異了些。
洛陽新都之內,不少人應當得知他來日是何時班師回朝的,可陸羽卻依舊挑了這么一個時日外出,這行間豈不是有著在避他藍玉的意思?
隨后。
為了確認心中猜測,藍玉又去了一趟鄭國公府,發現同樣的理由、同樣的借口。
藍玉心下又是一沉。
連鄭國公府和他關系極大、走得最近的,居然也都是如此作為,那么其他……
這一刻,藍玉徹底慌了,不敢半分停歇,又趕忙來到了這東宮門前。
只是到了這里,朱標雖未曾離開,可出來的卻是剛上任沒多久的東宮講官黃子澄。
對方一板一眼對他道:“國公大人,太子殿下在宮內武英殿辦差,眼下卻是不好來見的。
若是國公有事要稟,也可進入這宮廷之內……”
“知道了。”
藍玉同樣的回答。
這幾處地方尋下來。
他心中大概也是有了猜測:怕是如今不止陸羽和東宮之處,還有那鄭國公府……整個洛陽新都的人都在避著他。可這究竟是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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