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也包括宋濂這位曾幾何時的太子之師,也是略盡起了他的綿薄之力。
武英殿內熱火朝天,眾人忙碌得如火如荼。
陸羽此刻離了殿,卻怡然自得,面露清爽之態。
只不過朱標愿意放陸羽一馬,可不意味著旁人也都愿意放手。
轉瞬間的功夫,旁人也就罷了,老岳父魏國公徐達也是出現在了陸羽的跟前,可謂是讓他著實為難的很。
“對于此事,你小子怎么看?”
徐達一上來就直接貼臉開打,問起陸羽來可謂是毫不客氣。
面對這位長輩,陸羽也自然只能敬之畏之,乖乖聽訓。
“生死兩者之間,一半一半。”
陸羽伸出掌來,左右翻掌之間,就是述說出他的答案。
而顯然的是,對于這個答案徐達可并不滿意,對著陸羽那就是一個瞪眼:“旁人面前也罷了,怎的,在咱這個老爹面前也還要賣關子嗎?”
魏國公徐達此時發起怒來,可是比朱元璋好似也要可怕上許多。
畢竟讓陸羽娶了人家家里面的姑娘,凡事也就沒了三分氣勢,這長輩身份先天的加成那可實在是太大了。
陸羽哭笑不得,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回話:“此事晚輩當真不知,若是藍玉回了這洛陽新都之后能收斂些,將軍全街都放任不管,陛下、太子殿下念著其剛立下的不世之功,還有其太子一脈的身份,自當會給他帶罪立功的機會。”
“畢竟眼下我大明對于藍玉這般的年輕將領還是極為在意的。”
“可若是!”
陸羽畫風一轉,面露笑意搖了搖頭:“回了洛陽新都之后,這位涼國公依舊我行我素,驕縱張狂,好難勸該死的鬼,這世上又有何人能救得了他?”
陸羽將話說完,魏國公徐達這才勉強放過。
剛才聽著這番論的只有這徐達一人,一旁的老國公幾乎人人都在。
“那此事真就一點解決的辦法都沒有了?”
鄭國公常茂不知從哪個疙瘩角落里面蹦了出來,悄然間攀談上前。
對于這個年輕的國公,開平王常遇春的長子,陸羽可就沒那么好對付,輕輕一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有意無意地開口:“鄭國公還是也最好收斂些,若是再行此前在應天府內的舉動,有朝一日連娘娘也未必能夠救得了你。”
陸羽有意無意地說,此時他所說的自然是這太子妃而并非馬皇后,鄭國公常茂跟馬皇后之間的關系那可就遠了去了。
被陸羽一頓訓斥,鄭國公常茂訕訕一笑,可不敢反駁。
陸羽的地位可比他要高出太多。
他鄭國公眼下的進項,十有八九可都是靠著陸羽,怎么敢得罪這位國公府的粗大腿、大明一朝的財神爺?
陸羽說什么。
他就好端端的聽什么,但心里面卻依舊有了那么一兩句腹誹。
“此事有沒有這么嚴重?
無非也就是一些泥腿子的性命罷了。”
鄭國公常茂想的倒是不錯,不過也要看在什么時候。
若是在特殊期間,明正典刑有人告上朝廷,今日涼國公藍玉既能死了,明日他這個鄭國公又有什么不行?
陸羽迅速上了馬車,趕忙離開這四處,再稍微停一停,恐怕他身邊又要繼續圍著一大群人了,那時才是真的大麻煩。
工部尚書劉璉一時快馬加鞭,趕忙回府。
剛到府中就將此事告知了父親,誠意伯劉伯溫。
眼下這事可是不小,眼見著就有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即將席卷一整個洛陽新都,他們誠意伯府,十有八九怕也是會牽連其中。
自然須得未雨綢繆,好好早做準備才是。
“都已是堂堂的一部尚書了,何必還這么毛毛躁躁。”
劉伯溫對寄予了滿滿期望的府中嫡長子此刻的神情著實不滿,在閣樓之內便已然是低聲訓斥道。
劉璉渾不在意,跟了陸羽多日。
俗話說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眼下的他卻也已是習得了幾分慵懶的性情,讓劉伯溫見來也是滿滿無奈。
曾幾何時他那個整日勤奮、一腔熱血之心報國只用的嫡長子,確實不知何時早已消失得不見蹤影了。
可偏偏無論是他劉家還是一整個誠意伯府,可都是欠著陸羽極大的人情,所以還偏偏說不得。
尤其他們家長子劉璉之所以能夠有今日的這般風光,也都是托了人家少留的紅佛,于是劉伯溫也便就只能這么眼睜睜的看了去。
“此事天塌不下來,一個小小的涼國公,沒有了他,還有著定遠侯王弼、江夏侯周德興,還有著我大明軍伍之中各式各樣的人。”
“這大明少了他一個涼國公,不會有什么大礙。”
劉伯溫信心十足的道。
顯然。
那草原一戰,并沒有讓劉伯溫,乃至于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乃至一眾勛貴武將,對藍玉佩服到何等地步去,所以一個個的開口談之間。
也未將他藍玉給當成多大的一回事。
只要有這新式武器在,藍玉也算是可以代替的,并非是不可取代,而一旦可被代替,沒有了這核心價值,在眾人的心目之中,地位并非是那么毋庸置疑,這含金量自然也就大打折扣,風險自然也就上來了。
劉璉似有所悟的點著頭。
方才在這廟堂之內許多想不通的地方,在此刻卻是全然茅塞頓開。
所謂英雄,英雄之間惺惺相惜。
眼下在這洛陽新都之內的劉伯溫能將這局勢看得洞若觀火,好似局外人那般清楚一樣,所以此刻本就在這局外之處的韓國公李善長,在這鳳陽郡縣之內的他自更是能夠將這局勢看得一清二楚了。
“驕兵悍將,我若是今上。”
“他藍玉必死無疑。”
韓國公李善長坐落庭院,眼前各種嬌妻美妾,府上婢女臉帶胭脂,面帶含笑,各個羅裳雨衣,紅粉灼傷。
有人絲竹管弦,有人竹林之內詩詞歌賦,有人手捧試卷讀書下棋,可謂是好一道難得的風光,好一處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韓國公李善長坐落其閣樓過道走廊間的蒲團之上,看著面前一幕,眾多美人在前。
他的心情也是好轉許多。
罷,便已是動起手來,回到書房揮毫筆墨,寫上了一封家書,自是給他在那洛陽新都之內的兒子,如今的戶部侍郎李祺。
他李善長雖在這鳳陽郡,可李家如今的根基卻依舊還是在那洛陽新都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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