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儀式舉行期間。
定遠侯王弼、江夏侯周德興兩人也已是趕到了遼東。
他們二人也為此忙前忙后,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顯得還是特別順遂。
可祭天之后又過了半月,洛陽新都之內還未發來旨意,讓藍玉辦事回潮,而藍玉的性情卻是日日一變。
到了這半月之后的數日間,更是變得連定遠侯王弼、江夏侯周德興這兩個曾幾何時的舊人也都覺得無比的陌生。
又是一夜魚龍舞,慶賀大典。
藍玉同麾下,諸多貴胄坐于各處,推杯換盞,喝著大酒。
到了如今,哪怕是在這遼東之處,坐在主位上的,也都并非是那海西侯納哈出,而是涼國公藍玉了。
放眼望去,宴席之上除了藍玉以及麾下義子之外,還有海西侯,以及當初的江夏侯周德興、定遠侯王弼。
同樣還有草原各個部落的首領。
他們也是全然到此。
這宴席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眾人也都知曉藍玉即將歸去,所以哪怕他這宴席有些奢靡,眾人也都捏著鼻子,勉強接受。
其中各個部落的首領,韃靼部落的、瓦剌部落的馬哈木、也先、脫歡也都在這此間陳列。
“潁國公算什么玩意,定國公就更不是我藍玉的對手。
眼下放眼大明一眾公侯之內,一眾國公之中,除了魏國公、信國公二人之外,其他國公我藍玉從不將他們放在眼里。”
等到酒喝到最高興起之時,猛然間藍玉一杯烈酒下肚,已是醉意涌上了頭。
隨后混濁醉意之間,更是將這等猖狂至極的話也都全然說出。
而他說出之后,下面的義子除了藍田一人之外,其余的義子們居然也都全數贊同,隨后說出的狂妄之卻是比藍玉這個義父還要來的讓人驚悚。
“區區國公,在我義父面前算是什么玩意兒,不就是一些仗著昔日的功勞,在功勞簿上躺著等死的老家伙,怎么能是我義父的對手?”
“日后這大明天下終究還是要靠義父。義父涼國公才是我大明未來的支撐,此次回去,怕是陛下也都要重用義父。”
“從此之后,義父涼國公之尊才是我大明武將之內的第一人。”
一個個義子大聲開口,見此其余的客人也都紛紛復賀,不過所說的話可就沒他們這群人那么的膽大包天了。
已是到了側位的海西侯納哈出,聽著面前藍玉還有其麾下義子的這些猖狂之,面色微沉,再度看向藍玉時的目光,卻已是沒有了往日的那般英雄惜惜。
反而是在看著一個將死之人那般。
不僅是納哈出一人,還有此前同藍玉走得極近的瓦剌部落的馬哈木,猛的聽到這些,再看著眼前這宴席之上群魔亂舞般的景象。
剛才還有幾分混沌酒意的他如今卻是冷不丁的一個激靈,好似被人從頭到腳全身上下澆了一盆涼水一般。
全身上下盡是那絲絲的涼意。
再看向藍玉之時,心下也是微微暗淡。
“恐怕我瓦剌部落得跟這位涼國公疏遠一些了。”
暗暗思索間,馬哈木也是將目光看向了新來的定遠侯王弼,還有江夏侯周德興兩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藍玉得了大軍功。
他們二人則是前來鎮守治理這遼東以及所收復的草原之處的。
若是不出差錯。
他們二人才是未來遼東邊關之外草原各處部落真正的實權之人。
藍玉這涼國公若是能夠靠得住。
他馬哈木這瓦剌部落的首領自是不會轉投他人門下,可眼下這藍玉驕縱張狂,連同其麾下一眾義子也都是漸漸無法無天,雖然此刻還未曾說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但馬哈木已然對其不看好了。
“事以密成”的道理。
他馬哈木也是明白的,更何況眼下這么多的人可都聽到了。
宴席結束。
眾人心思各異,面無表情快步離開,回到了府宅。
定遠侯王弼對著江夏侯周德興更是冷笑開口:“他藍玉離死不遠了。”
只是此刻王弼說話時,并非只有一味的快意,眼神亦是無比的復雜。
藍玉算不上功高蓋主,大明天下,如今文臣當道,功勞極大的人多了去了,多他藍玉一個不多,少他一個自然也不少。
若論功高蓋主,藍玉拍馬也都比不上眾人心目之中的圣人陸羽。
可藍玉千不該萬不該,卻是說出此等驕縱張狂之,眼下無什么妨礙,但若再這般繼續下去,怕是當真會有了取死之道。
“你我二人何不勸說一下,終究也是認識一場,終究也都是淮西之人。”
周德興面色復雜,久久之后才說了這么一句。
王弼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看方才那景象,你以為他涼國公藍玉還能聽得進去嗎?”
對此,江夏侯周德興一時間也是無話可說了。
而之后藍玉一日比一日張狂,自封了這涼國公之后。
他內心的膨脹就已是到了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
此前的謹小慎微,步步為營,全然都不見蹤影,從里到外仿佛都換了一個人,整日里就只知道醉生夢死。
若只是這些倒也罷。
可隨后的一日。
在草原的腹地之內,韃靼部落之中,藍玉直接大踏步入了那部落首領的營帳之內,對其妻子便開始一臉淫笑,大聲說道:“跟著本國公吃香的喝辣的,你何必在這草原之處守著瘋苦嚴寒,要舒爽的多。”
“今日起你便是本國公的人了。”
最可怕的不僅是藍玉。
他麾下義子見狀,居然也個個有樣學樣。
不過可并非任何一人都是他藍玉的,所以很快韃靼部落還有那些之前已然歸順大明的其余部落之人,就開始反抗。
頓時原本好似已安穩下來的草原各處又開始亂了,雖然沖突只不過是在數十人之間,但是這一苗頭卻預示著更大的紊亂。
可不是個好兆頭。
這一日。
韃靼部落的首領,虎目微紅,帶著身后其余各個部落之人,竟是在這晴天白日直接來到了總督府:“望海西侯納哈出為我們做主,我們如今已歸順大明,已是大明之人,難道涼國公以及其麾下軍卒就可以這般目無王法了嗎?”
“請海西侯做主。”
韃靼部落與其余各部落首領直接就在這總督府外大廳,光天化日之下以頭扣地。
使得此事當日就已是傳揚出去,鬧得更是沸騰不止。
隨后更是被這遼東與大明各處前來的文人一一記錄而下,紛紛投稿到了大明日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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