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實在不是一個時機。”
朱標經過多日對于這朝中上下,究竟能夠支撐到何等地步,心中早已是有數的。
陸羽聽了也覺得朱標的話之有理,但江夏侯周德興、定遠侯王弼二人都已求上門來,且此前兩人同陸羽也算是有了交情。
陸羽倒也該給這二人一個交代。
思索片刻,陸羽輕聲語:“不若就將二人派到那遼東之處,嶺南之地再安排上其他朝中武將,總該要給他們適當安排些才是。”
陸羽緩緩開口。
朱標深思熟慮,隨后又跟眼前的眾多大學士齊齊商討,都覺得之有理,此事這才定下。
“那便照著先生的意思去做。”
朱標緩緩點頭。
陸羽一臉欣慰地笑了。
他是這朝中臣子,自理所應當要參與這朝政。
陸羽離開后,并沒有主動去見那定遠侯王弼和江夏侯周德興兩人,而是讓府上的人將此事告知過去。
“你我二人去那遼東,在他藍玉的帳下聽候差遣。”
王弼聞一臉的不甘,周德興仔細看了看才是苦笑,道:“并非如此,不過是領著一支人馬,左右輔助藍玉,完成此等大事罷了。
名義上雖在他的麾下,但實際上卻是并不用聽他的令,而且好似還有幾分監督之權。”
周德興一番解釋。
王弼還是不太爽利,明明前不久大家還是平起平坐,如今卻有了上下之分,而且名義上他們兩人更是藍玉的手下。
這又如何能夠讓二人甘心?
“好一個涼國公,一步登天,永昌侯成了涼國公,國公之尊,咱們兩人如今可真就得俯首聽命。”
周德興苦笑了一聲。
“有總比沒有強。
那嶺南之處也是被安撫大半,就算是開戰,也還不知等到何年何月何日。
如今遼東還有這邊關事務,乃至那廣袤無垠的草原,可都需要許多的后續安排,既然拿不下這軍功,便只能拿這鎮守治理的功勞了。”
周德興是懂得自我安慰的,三兩語間亦是將他們二人接下來所需做的事全述道來。
也是沒辦法的,軍功就這么多,你拿了旁人便拿不得,眼下這遼東之處、草原各地也是被大明嚇破了膽子。
他們兩人去也只能夠喝點湯湯水水,收拾著殘渣了,就這也都是旁人所羨慕不來的。
就好比此刻鄭國公府內,常茂一臉的憤憤不平,揮著手大聲喊道:“憑什么?
憑什么派他定遠侯還有江夏侯二人前去?
我可是國公之尊。
他們二人去得,我又為何去不得?
難道就是因他們兩人同先生關系稍密切了些嗎?”
“母親,這不公平。”
堂堂的國公之尊、開平王常遇春的長子,此刻卻是一臉委屈,乞求般的目光看向了面前他的母親。
國公府內的老夫人藍氏。
顯然這遼東之處輕易能夠得手的軍功。
他常茂也是想要的。
再加上他鄭國公府,同永昌侯府。
不對,應當說是同如今涼國公府之間的關系,又有面前的老夫人藍氏,藍氏正是藍玉的親姐姐,自當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雙方也都是朝中堅定不移的太子黨,到了那里有著藍玉的關系。
他常茂什么都不用干。
這鎮守治理之功也能夠到他的碗里,手到擒來。
此刻藍氏倒是能夠看清這其中的瓜葛,淡淡的撇了自家孩兒一眼,便是道:“如今,這洛陽新都之內,何人不知涼國公府同我正國公府之間的瓜葛?
莫不成,涼國公一人得著這遼東之功的戰功還不夠,還要派你這個自家人,將這遼東的大功也全都拿了過去?
若當真這般做,恐怕下面的武將那才是一個個都要翻了天,陛下不會如此下令,太子殿下不會,那位先生就更不會了。”
藍氏此刻心情安然愉悅。
藍玉是她的弟弟,曾經的永昌侯,現如今的涼國公。
她藍氏日后在這洛陽新都之內的地位,自是又會再高上三分。
古代女子地位皆都是由男子而定,男子若是國公之尊,女子便是國公府的主母,一切都在這兩者之間。
她藍氏,夫君是已故的開平王常遇春,好姐姐更是這后宮之處的馬皇后,有著昔日的姐妹情誼在。
到了眼下,就連她的弟弟藍玉也都是堂堂的涼國公,更別提他的女兒常氏更是當下的大明太子妃,其孫兒同樣也是朱家的皇長孫。
完全可以說。
她藍氏眼下就是除了馬皇后之外最尊貴的第二個女人。
可雖然有了母親的開解,國公常茂卻還是憤憤不平,火燒眉毛一般在這前廳之處四處游走,握著雙拳喃喃自語,擰著眉頭,一臉的不甘:“就算不能夠給我這個機會,也可以給老三還有老二,怎么說也都是咱常家的人。”
常茂憤憤不平之下,隨后更是跑到了太子妃常氏的面前,之后被常氏一頓訓斥,才當真熄滅了這心思。
魏國公府內。
謝氏和女兒徐妙云,以及膝下幾子幾女相聚一堂,久違地在家中聚會。
一家人其樂融融。
而此時,在這魏國公府內,徐達的一眾老伙計,除了朱元璋外,幾乎在洛陽新都之內的也全部齊齊到場,連同的還有他們的家眷。
剛一到場,男的便和徐達聚在一起。
女的自是走到了魏國公府老夫人謝氏跟前,好一番談。
許是因著陸羽的關系,所以一眾家眷不僅對謝氏,對整個魏國公府的人都是多有吹捧之意。
不多時,陣陣喝彩聲就從那女眷之處傳來。
魏國公徐達、衛國公鄧愈,還有剛從遼東之處回來不過區區數月的曹國公李文忠以及信國公湯和等人,圍坐在一起,探討的卻正是新晉的涼國公藍玉。
湯和在鳳陽老家養了身子多年,往日那武將的彪悍之氣,眼下竟有了老人的幾分慈眉善目,但一開口卻是將他的原形顯露出來:“這藍玉老小子,沒想到有朝一日還真能和咱們這些當年打生打死的老兄弟們平起平坐,這戰功他純純就是撿來的。”
他這一開口。
頓時就把眾多老兄弟的話茬子全都挑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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