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久聞大名。”
遼東大城門戶大開。
如今這遼東幾近于軍政一體的總督海西侯納哈出,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雙目明亮,一身的王霸之氣,威武肆意而來。
見了面前的藍玉,頓時就給了他一個強有力的熊抱。
“海西侯遼東之名亦是如雷貫耳。”
藍玉一臉的絡腮胡,軍中的悍勇之氣,絲毫不比眼前的納哈出少上半分,哪怕如今是在這納哈出海西侯的地界。
藍玉亦是不懼絲毫。
兩人緊緊握手,手腕處稍一用力,便是他們各自武將能耐的比拼,同為大明之人,武將也是要分出一個上下高低。
納哈出眉頭緊鎖,面容微微一顫。
他可是出于西蒙古,也就是如今這草原之上韃靼部落的前身,卻是萬萬沒想到,在大明淮西軍隊中鼎鼎大名的永昌侯藍玉,單純靠其膂力,卻是比他還要來的強勁,而且最為難能可貴的是看眼前的藍玉。
一臉的風輕云淡,便能瞧得出這還不是對方的全力。
他的戰斗力隱隱約約突破五位數,到達一萬,那么藍玉,恐怕至少是兩萬五千起步的,雙方的差距著實不小。
試探完后,納哈出敗下陣來,但并非代表著他會拱手讓出接下來遼東之處的經營統治權,只是代表個人勇武方面。
他納哈出暫時不是對手而已。
“永昌侯快請進,如今的遼東,可是大不一樣了。”
納哈出大手一揮,炫耀著他的城堡城墻。
藍玉咧開嘴角哈哈大笑,“那是自然。你我皆作為大明之人,今日這遼東城的威武風范,咱這侯爺也自然得好好的瞅瞅。”
二人語交談間既有刀光劍影,亦有暗流洶涌,連帶著藍玉身后的兩個義子藍平、藍田,與納哈出身后的心腹之人,也開始面露警惕。
雙方暗暗開始較勁。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有爭斗的地方那便是江湖。
很快入了這大城之處。
來到這堂主廳,藍玉連同麾下義子藍平、藍田皆都開始紛紛入座,好酒好菜,全數招待著,酒杯都是琉璃所制,那美酒更是洛陽新都之內的新酒。
制作之法并非是酒精,而是提純的烈酒,在這邊關苦寒之處喝上一杯,哪怕是冬日襲來,亦是能全身上下暖洋洋的。
可謂是他們這些草原漢子的最愛,也同樣是此刻納哈出給藍玉的這第二個下馬威。
“來,永昌侯,喝酒。”
納哈出提起面前的酒碗,敬著藍玉,下一刻就一飲而盡。
“好。”
藍玉也半分不怵,拿起同樣的酒碗就直朝他喉嚨里灌。
“烈酒,好烈的酒。是美酒。”
藍玉雙目明亮,語間盡是豪爽之氣,大刀闊斧這么一坐,其豪爽之姿卻是比眼前的納哈出還要來得狂熱的多。
“來人,拿酒壇。今日本侯要跟海西侯好好的喝上一回。”
“如今暫時無戰事,接下來這互市一開,這草原之上瓦剌、韃靼各部或許就是心腹之患,定是要在這戰前好好的大喝、痛喝一番,喝上一個痛快。”
“海西侯意下如何?”
永昌侯藍玉問向納哈出他的意見。
而身為此處的東道主,納哈出又怎么可能會被藍玉這個客人給壓了威風下去?
當即一拍大腿,面露激動。
看著面前的藍玉目光灼灼,好似英雄惜英雄一般,“永昌侯盛情,本侯欣悅。”
“來人,取酒。”
他一聲大喊。
頓時一壇壇美酒就也是被放在這大廳之中,二人誰愿喝自取即可。
藍玉一個健步飛奔,提起一壇酒就往他口中灌。
“好酒。好酒。難得一見的美酒。”
藍玉大聲笑著。
納哈出一時不落下風。
兩人開始拼起酒來,數個時辰之后,兩人喝的都已是滿身酒氣,這一身的衣衫也都被這酒液盡數沾濕了。
那都是一嘴的酒味。
“海西侯,今日見了海西侯,才知道什么叫做勇猛的漢子。”
“來,我們再喝。繼續喝。”
“豪爽豪爽!永昌侯亦是厲害。比這草原上的各個部落之內的漢子要勇猛太多了。”
兩人隨后各自被手下人攙扶著。
離了這主廳,到了房內。
剛剛還醉意洶涌的藍玉,搖晃著腦袋,雖還是有些暈暈乎乎,但卻保存著大多數的理智。
“藍田……”
藍玉嗡聲嗡氣的喊道。
下一刻,義子藍田就已是到了他的身前,手中早已備好的軍中醒酒湯,放到水中輕輕那么一攪,隨后微微搖勻,就已遞到了藍玉的掌心處。
藍玉看也不看,就將其喝到肚子里,隨著這解酒藥發揮功效,藍玉腦子里面的混沌也漸漸開來,整個人一時間也顯得越發清醒了。
“好一個海西侯,怪不得能夠掌握著遼東之處數載時光,讓我大明半分不得寸進;怪不得陛下還有先生,哪怕將此人給收服了,也都是這般重用。
有此人在,這遼東還有這草原之處,對于我大明國勢而的確是最為穩妥的。”
藍玉砸了一下嘴,又喝著藍田給他遞過來的幾大碗茶水,喝得越多,這腦子也就越清醒,哪怕酒氣上了頭、上了臉。
但絲毫不影響他此時此刻的邏輯。
此時的藍玉能有這般作為,而身為東道主的納哈自自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隨著藍玉離開,在這主廳之內,方方面面可都是他的人。
“好一個永昌侯。”
“不愧是淮西勛貴,我大明年輕一代將領之中最能驍勇善戰的人。酒品見人品,此人恐怕不是什么好相與之輩。”
“不過對于對付這遼東城外草原之上的瓦剌、韃靼,還有那其余各個部落,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納哈出眼神睿智,抿著嘴唇,臉上卻是未見絲毫醉意。
如今遼東城算得了什么?
天下武將雖以打仗領軍功為業。
可誰又不曾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