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尋聲望去。
只見此人臨摹綢緞,一身貴氣,不失粉黛的面龐間帶著幾分同夫人汝陽,這宮中惠妃郭氏一樣的端莊之意。
性情嫻靜,亦是能看得出此女的清秀貌美。
“這位是……”
陸羽不識得此人,于是問道。
“妾身張氏見過先生。”
張氏來了閣樓前,對著陸羽彎身行禮,一舉一動間并未有那尖酸刻薄之態。
陸羽再觀面前的張氏,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兩腮有肉,乃是福相。
并未如大多數網文描述的那般后宮爭斗,尖酸刻薄,精明妄議之相。
卻是同此前消失的呂氏,性情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呂氏其人,陸羽雖未曾見過,但想想也是,若當真有著這樣的面相,怎么可能會入了朱標的眼,怎么可能過內廷那一關。
要知道就連選秀時的秀女,其各方面都要經過層層檢驗審核,這才能夠通過,更別提是能夠成為朱標身旁的太子側妃了,雖不如太子妃,但亦是不能小覷半分的。
“原來是側妃娘娘。”
陸羽微微點了一下頭,行間并未有半點的瞧不起,反而是對待太子妃常氏那般平起平坐。
以陸羽今時今日的地位,對待任何人,都不需要再假以辭色。
哪怕是朱元璋,陸羽也能給他一張冷臉了。
“久聞先生大名,今日這才一見。”
“先生果真如傳聞之中那般……”
張氏又一番夸贊。
一旁的朱標見了也并未有半分阻攔之舉,對于眼前這一幕他早就是有所預料的,陸羽既難得來著這太子府。
這府內上下,太子講官還有各處屬臣,本就會有所動心動念的,早在他的預料之內了。
若是半點都無,那反倒才顯得格外奇怪。
張氏久久不走,陸羽再如何遲鈍也反應過來他這是有事。
“娘娘若是有話,也可相說,只是不知殿下,可否會嫌棄?”
陸羽緩緩說道。
“不會。”
朱標聞聲一笑,好似此刻他這張氏的夫君,堂堂的太子,反倒在這閣樓之中成了一個局外人。
而陸羽才是這府上真正的主人,儼然間一種喧賓奪主的滋味油然而生。
不過陸羽知曉,這只是他的錯覺罷了。
張氏坐在蒲團,正好在陸羽跟朱標二人的左側之中。
朱標笑而不語,所以也只能讓陸羽一人硬著頭皮跟對方搭話,好在張氏也是個健談的,事情壓根不用陸羽主動開口。
對方就也是緩緩而來,說出了他的目的,似乎也早已從周邊這邊得知陸羽的性情,沒彎彎繞繞,而是直抒胸臆那般。
“先生既收了姐姐的孩子,雄英為學生,不知先生可愿意再收一人?”
張氏輕聲細語。
此刻說起這話時時,堂堂太子側妃心神也不由的有了一絲緊張忐忑。
她張氏無所謂。
可若涉及到了孩子,天下的父母,仿佛都會因此揪心的。
這軟肋之名,名副其實。
哪怕是當今陛下恐怕亦都改變不了,更何況是區區凡人百姓。
聽著張氏的話,陸羽抿著嘴唇一笑。
不知曉對方的目的,倒也罷了,如今眼下自己清楚了,那便不是什么大事。
最差的結局無非也就是再多收上一個學生罷了,反正接下來這大明朱家的皇長孫朱雄英,本就會跟在他的身邊。
再多少一個,又有何妨?
牽一個是牽,牽一堆也是牽,又沒什么太多區別。
陸羽飲了一口清茶。
即便在張氏焦急的注視打量之下,陸羽也沒給出答案,反而不急不徐、不清不重。
“可以。”
過了片刻,陸羽才答道。
“不知娘娘是有意將膝下哪一個孩子交到我這先生手里?”
陸羽問道。
對于這眼前的側妃張氏,陸羽實在不知。
若是呂氏,其子朱允炆,他還算清楚一些。
見陸羽開口,張氏雙目明亮,立刻答道:“是允炘。”
“這孩子自幼聰明,想必定是不會讓先生失望的。”
這時朱標也難得開口,為他這次子多說了幾句好話:“若是允炘這孩子能跟在先生身前,想必日后定也能夠成為我朱家的棟梁之材。”
若換作之前,朱標或許還有幾分考量,未必會讓朱允炘跟在陸羽身前。
陸羽這實學圣的身份,哪怕是放眼朝堂,亦是有著不小的分量。
朱雄英。
朱家的皇長孫,跟了去也就罷了,本就是根正苗紅;可若朱允炘也跟了去,隨后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可就未必會是一件好事。
而到了那時,恐怕卻是連他這個做父親的也都要手心手背全是肉,為難至極。
但眼下情況卻是大不一樣:如今朱家他朱標的一眾弟弟們海外就藩,未來朱允炘也自可學這些叔叔伯伯一起前去,于那海外就藩之處,當一地藩王。
隨著朱家的番王就藩。
他們這朱家宗氏子弟,儼然間也是有了其他的出路,所以自不必將其養成個個肥豬那般,自然也可養育成才。
這,也是張氏今日在朱標的默許之下。
之所以能夠來到陸羽身前的重要緣故。
“此事事關宗室,殿下還有娘娘,可否讓微臣多想一段時間?”
陸羽模棱兩可的答案自然不能夠讓張氏心滿意足,但她心知就連朱標也都極度尊重陸羽這先生,所以她哪怕再如何著急也都是無用。
臉上露出牽強的笑容來:“那便一切全部都拜托先生您了。”
說完話,張氏也不好在這閣樓內繼續多呆,也就只能先行離去。
沒了張氏,閣樓之內陸羽、朱標二人相對而坐。
到了此時,朱標疑惑的目光才朝陸羽打量而去。
在朱標的印象中,陸羽可素來不是那般愿意生麻煩之人,今日怎么卻拒絕得這般干脆?
“先生莫非是有其他的打算?”
朱標緩緩發問。
“倒也并無,不過只是想著此事得同朱雄英。
我大明皇長孫好好商量一下才是。”
陸羽輕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