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刑部、太常寺、鴻臚寺,還有那應天府尹,幾乎任何一人都與實學派系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系。
最可怕的是,隨著韓國公李善長的離開,一整個淮西勛貴,幾乎瞬間都向實學派系靠攏,就連浙東派系似乎在最近一段時間也都是有了此等念頭。
而若是等到有朝一日浙東派系也全部都向實學派系靠攏而去,到了那時,豈不滿朝文武全都成了實學派系的人。
全都成了他陸羽的門客了嗎?
雖然朱元璋對陸羽無比信任,但對于帝王而,你有沒有造反的心并不重要,最要緊的是你有沒有造反的能力。
而毫無疑問的是,陸羽如今不僅有,而且還很多。
“算了,你先退下,這件事情咱得好好想想,再想想。”
朱元璋緩緩開口。
毛驤重重點頭,語間未曾有半分多余的話,直接退了出去。
直到毛驤退出去之后,朱元璋依舊發愁得很。
事情比他想象之中的還要棘手得多。
“陸羽,你可真是給咱出了一個大難題。”
朱元璋敲著眼前的案桌,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而此刻的朱元璋,卻是毫無疑問把陸羽之前給予他的幫助,忘了個干干凈凈。
“標兒可以放心,妹子也可以放心,可咱卻是不得不防!”
“陸羽,希望你別怪咱。”
朱元璋暗暗自語,看上去已下定決心,但目光卻依舊閃爍不停。
一時半會哪能就定了這么大的一件事。
他整治胡惟庸那也是花費數載時光,更何況是現如今比胡惟庸厲害得多的陸羽,更是得從長計議才行。
也就在今日,朱元璋的態度發生變化的這一刻,宮內宮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難得的寬和氣氛似乎也漸漸消失。
與以往相比可謂大相徑庭。
這種變化使得宮里的多數人也都開始夾緊尾巴做人,仿佛之前朱元璋寬厚仁慈的一面,只不過是一個暫時出現的假象而已。
現如今才算是恢復正常。
宮里也開始不斷竊竊私語起來。
“陛下這到底是怎么?
宮里難不成又發生了什么大事嗎?”
“這誰能清楚,反正最近一段時間咱們可都夾緊尾巴做人,可千萬不能被抓住什么把柄了,不然到時候依著陛下的脾氣,咱們一個個的,那可是死翹翹的。”
“行了,趕快把嘴閉上,否則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眾人緩緩開口,一個個連忙噤聲,一旦察覺有外人來了,更是連個大字也都不敢說,怕得要命。
不僅是這些宮里的太監宮女,就連高麗妃韓氏、惠妃郭氏,甚至連馬皇后也都因為這幾分壓抑的氛圍,心里搞得有點不好受。
“陛下這是怎么了?”
馬皇后蹙著眉頭。
在后花園里一番自語,不過一時半會倒也沒有去追問朱元璋的意思。
后宮不得干政,更何況如今的馬皇后,也早已沒了昔日的那般精力了,哪怕是有心恐怕也都無用。
只是馬皇后不愿如此,可這后宮之內的眾多妃嬪、太監宮女們,過慣了之前的好日子,如今哪能再繼續過苦日子。
不多時就有人跑到她的面前開始訴苦了。
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那可比登天還要困難。
“娘娘,陛下這到底是怎么?難道是我們做了什么錯事?”
高麗妃韓氏、惠妃郭氏,還有宮里的一眾嬪妃們,能來的幾乎全都來了。
也就是見著朱元璋最近一段時間的性子稍微收斂了些,所以他們才敢有這么大的膽子,否則換做以前,別說宮里的這種變故。
就算是稍微有點風吹草動。
他們一個個的也是絕對不敢多嘴多舌的。
原本馬皇后是沒有此念的,可隨著這么多的人齊齊開口,終究還是改變了她的主意。
但她并沒有直接去找朱元璋,而是找到了自家的彪兒。
“你父皇最近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眼下宮里可謂是人心惶惶了,一個個見到你父皇那連話都不敢說,大氣也都不敢喘,再這么下去,宮里又要成了以前的老樣子。”
來到武英殿,馬皇后緩緩開口。
顯然。
由奢入儉,心里難受的人也不止那些妃嬪,馬皇后也是如此。
被母后這么一問,朱標眉頭緊鎖,也開始想起了此事:“父皇的話,最近一段時間倒是挺正常的,好似并沒有母親你說的那些情況。”
“只是近幾日,原本不怎么管政務的父皇,如今又好像多管了一下而已,但應當不是什么大事才對。”
“父皇本就是這般的性情。”
朱標話是這般說,馬皇后卻是將其聽進了心里。
她實在是太了解朱元璋了。
從原本的政務全部交由朱標,如今又再次管理,這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么變故,所以才有了這般跡象。
不用馬皇后吩咐,朱標也已然把此事放在了心頭。
而朱標將此事放在心頭的解決辦法,毫無疑問就是將這件事直接告訴給了陸羽。
這一日,武英殿內朱元璋不在。
朱標將陸羽找了過來,專門詢問此事。
他也看了出來,這件事恐怕都快要成了馬皇后的心病。
只有把此事解決。
他們一家人才能夠重新安穩,而陸羽無疑就是其中最合適的那個人選。
“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皇應當不是這種人才對,難道是這朝野又發生了什么我不知曉的事情嗎?”
朱標皺著眉頭,一臉疑惑。
畢竟不應該。
他管理朝政已然有了一段日子。
若說對于這局勢,此刻的朱標,亦有三分膽魄敢說他比父皇朱元璋還要了解通透。
可雖了解通透了,但眼下的這一幕卻實在是讓人不得開心顏。
聽著朱標如此說道,陸羽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解決:“殿下,可否將陛下這段時日的政務奏章拿來,讓微臣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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