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你,從小就挑食,如今要不是宮里的膳食,還有到了公主府后,有你夫君陸羽照料,你恐怕早成了營養不良、頭發分叉的黃毛丫頭了。”
一時間,高麗妃看著面前不省心的女兒,反倒是越發不順眼了。
含山倒是沒什么,依舊蹦蹦跳跳、天真活潑、一臉沒心沒肺,哪怕被自家母妃這樣注視,也是覺得無所謂。
而另一處。
郭惠妃所不假,搬來了早已在宮中備好的一壺酒。
郭惠妃氣力不小,這段時日在宮內做了些農活,手上雖未有老繭,但胳膊顯然比平日多了些肌肉。
搬起這壺酒來面不紅氣不喘,臉色紅潤,很有光澤。
“汝陽,這是母妃為你準備的。”
“乃是由鹿茸、羊鞭、虎鞭,還有其他的滋補大補之物,蒸了足足四十九天才釀造而成,還放了許多太醫用來中和乃至增進藥效的其他藥材,保證回去之后定能夠讓你們夫妻之間的房事更加和諧。”
郭惠妃一向有主意,所以一開口就放了個大招,把面前的汝陽砸得暈暈乎乎的,隨后這才說起她的主意來。
“眼下姑爺府上一個區區侍妾有了孩子,雖不算是什么大事,但若再讓含山那小丫頭也有了孩子,這府上嫡長子固然了不得,嫡次子的名頭也還是很重要的。”
“再往下排,老二比老三總歸還是更有地位。”
尋常家中,最小的孩子或許會受到父母寵愛,可郭惠妃并不認為陸羽這樣的風流之人,就只會生眼下這幾個孩子。
再加上此前《大明日報》所傳揚的消息,一開始郭惠妃還不愿相信,可現在卻是不得不信。
從應天府內春風樓得來的花魁娘子,還有如今西域送來的美人,足足有十幾個。
那綠竹雖不是外頭送來的,但也是從后宮出去的,所以郭惠妃自然早就打探清楚了。
既然成不了老大,那這老二的位置當然是要搶一搶了,萬一老大成了嫡長子,自家孩子不就成嫡次子了嗎?
人總是要抱點期望的。
“娘親不必如此,夫君的身子還好。”
汝陽公主面露苦笑,看著面前幾乎比她頭還大的酒壇,一臉的無可奈何。
雖然知道這是母妃的一番好意,但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那就是還不夠好!”
聽著女兒的話,郭惠妃目光略顯質疑,拍了拍面前盛放著酒的壇子,將壇蓋往外輕輕一掀,頓時一股濃郁的藥香味彌漫四周。
這香味并不刺鼻,反而帶著撲鼻的芳香。
“還專門請教了幾個大廚,保證你們喝幾次,絕對是流連忘返。”
郭惠妃面露陶醉之色,可謂是為汝陽這個女兒和陸羽這個姑爺,考慮得面面俱到,事無巨細。
話都說到這份上。
汝陽此時美目流轉,輕咬朱唇,看著面前的酒,也有些動了心。
見女兒愣神,郭惠妃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她知道女兒還是聽話的,這閨房之樂,女兒終究也是嘗到了,又怎么可能會不想要孩子?
不過是臉皮薄。
不好意思在她這個母妃面前說罷了。
沒問題,郭惠妃很樂意助女兒一臂之力。
“那便多謝母妃。”
汝陽公主淡淡一笑,派人就將這酒收了下去。
最后母女二人之間的聊天談話才顯得那么和諧,只是這話題總是有意無意地偏向孩子這一方面。
哪怕是汝陽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依舊覺得哭笑不得。
這孩子又豈是說有就能有的,哪能著急得了。
陸府之內,陸羽安撫了綠竹幾句。
如今的綠竹母憑子貴,在府上算是名副其實的夫人了,下人們對她比之前還要恭敬,顯然也都知曉家中當家大娘子徐妙云。
還有陸羽這老爺對這孩子的態度如何。
上行下效之下,自然不會虧待了綠竹。
陸羽踏出這府門之前倒也罷了,可踏出府門之后,隨便去往一處,遇到一個熟人,便是恭喜之。
“聽聞先生喜得令郎,實在是可喜可賀!”
“先生沒想到憋了這么一個大招,只是并非是含山、汝陽兩位殿下的,不免讓人有點失望,那可是皇族血脈!”
“哈哈哈哈……”
國子監內,一個個學生經過陸羽身前之時,態度好點的行禮,禮數周到;態度差點的,行完禮之后就對陸羽打趣起來。
反正文人之間開些風流玩笑也不算什么。
只是到了道衍面前,道衍的大笑聲極其突兀,洪亮如鐘,可謂是最不遮掩的那一人:“陸施主,接下來你怕是要過上一段時間的苦日子!”
“這洛陽新都之內的棲霞鎮商戶,還有蜂擁而來的豪族世家,巴不得都將族中女子送入你的閨房,哪怕只是做個區區妾室。
如今這西域美人一事,便足以證明,哪怕是妾室之子,也必將引起你的重視,對他們家族好處無窮。”
聽著道衍的話,陸羽毫不避諱地丟去鄙視的目光:“那又如何?我又豈會讓他們這么輕易得逞。”
“就怕那些人無所不用其極。”
道衍掃了陸羽一眼,看向陸羽的目光更顯笑意,“并非是取了陸施主的性命,也并非是要迫害你,而是給陸施主送女人。
恐怕天子腳下,洛陽新都之內的錦衣衛那位毛指揮使。
還有麾下的兩個鎮撫使,乃至于諸多官員,包括陸施主的一眾學生,也都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屆時有人下藥,有人霸王硬上弓,還有人榜下捉婿,陸施主能夠躲得了初一,難不成還能躲得了十五?”
道衍口中說出的話,句句都讓陸羽臉色發黑。
說到最后,陸羽更是差點一腳把面前這個老禿驢踢翻。
這人腦子里面裝的什么?怎么都是這些下三濫的招數!
雖然很有用就是了。
而也正是由于很有用,所以才讓陸羽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面色微變,甚至差點就要打人。
“陸施主,你可不是本祭酒的對手。”
道衍淡然一笑,右手端著茶盞,輕輕用力,“咔嚓”一聲,面前的茶盞就被他掰下來一個邊角,斷裂之處裂縫能夠吻合。
足以證明道衍哪怕不是天生神力,恐怕也絕對是武功高深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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