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陸羽這般年紀,恐怕和他也不過只是在伯仲之間,相差不過兩三歲而已。
應天府之內能在這等年歲拿出兩萬兩千兩銀子之上的銀錢,恐怕可實在是沒幾人。
此人到底是誰?
李景隆心頭不由蹦出這么一個問題來。
陸羽點了點頭,身旁的定遠候王弼,虎背熊腰,往前一站,當即大聲喊道:“兩萬兩千零一兩銀子!”
只是比方才的價格略微高出了僅僅一兩而已。
場上所有的人全都看向了定遠候王弼。
王弼對著這些紈绔子弟,可沒什么好臉色,大聲罵道:“怎么,一兩銀子難道就不是銀子?”
定遠候王弼這么一說。
眾多客人拿他們沒辦法,只能低著頭小聲議論。
“不過只是一兩銀子罷了,兄臺何必與我爭這花魁娘子。”
此時,包廂方才出最高價的那人緩緩走出,并非是一男子,而是一位女扮男裝的女子。
她身著白色勁裝,面色秀麗,身旁還跟著同樣姿色不俗的丫鬟,來到陸羽身前相對而坐。
這女子清了清嗓子,接著開口:“不如便讓于我,如何?”
陸羽見著此女子,腦海中剎那間將皇室公主之類的想了個遍,大多應該都在洛陽新都,要么早已嫁入其他侯爵府。
公主可不能夠私自前往其他之地,還能留在這應天府,那應當不是皇家之人,那么便是國公、侯爵府內的小姐。
偷跑出來的事情也是稀松平常。
陸羽并未拆穿,淺淺一笑,再次招了招手:“侯爺,就讓他們一回,只是讓侯爺白白喊這一嗓子了。”
陸羽輕聲說道。
定遠候王弼嘴角咧得更開了。
他就知道。
跟著陸羽離開南直隸府,一同前行,可不是什么壞事,機會越來越多,前景也變得越來越廣闊。
定遠候王弼默默點頭,沒有叫出陸羽的身份。
他若當真說出“先生”二字,恐怕今日這春風樓可就要人擠人了。
但即便如此,面前這相貌端正的女子,還有身旁一直含笑的李景隆,卻是紛紛面色微變,再次看向陸羽的目光。
已然有所懷疑。
但兩人也并沒有直接發問。
陸羽看向女子。
女子沉思片刻后卻忽然起身離去,而身后的丫鬟還有她本人,并沒有再喊出比方才兩萬兩千零一兩更高的價格。
好像就這么放棄了。
“小姐,蘇娘子此前可是央求了小姐許久,今時今日這兩萬兩千兩又不用我們府上出,全然是蘇娘子一人的積蓄。
這可是她蘇家之前藏下來的多數銀錢了。
如今小姐就這么不管不顧了,不太好?”
丫鬟小聲說道。
“你家小姐我是那樣的人嗎?”
信國公府的二女兒湯明蘭柳眉微挑,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方才那人的身份不簡單,能讓一位侯爺這般聽從,要么是那傳之中已抵達應天府的‘實學圣賢’,要么就是在外的皇子,只是還沒有被分封出去罷了。
而無論是哪一個,蘇姐姐和此人有了關系,都是好事一樁,說不定還能解決我信國公府解決不了的棘手事。”
湯明蘭目光微亮,顯然為自己方才想到了此等解決方案而感到自豪。
“小姐。”
丫鬟低聲應道。
“不是府上解決不了,是小姐你解決不了。”
湯明蘭是信國公府的二女兒,大姐早已嫁入了魯王殿下府中。
可不代表著她這信國公府如今唯一的小輩女眷就能如何。
家里的大權在娘親手里,剩余的也都是管家在打理,外面國公府的人脈資源可都在家中嫡長子的手里。
哪怕有剩余的也都會分給府中的諸位哥哥,流到她湯明蘭手上的也只有這表面的體面,還有著國公府小姐的尊崇。
權力有但并沒想象中的那么大,自然也不可能跟白蓮教扯上關系。
白蓮教可是謀反的,如今在大明日報上面更是早已被定為萬惡之首,哪怕是他們國公府,若是跟其扯上聯系。
有朝一日落得個什么“白茫茫一片真干凈”的下場。
她湯明蘭恐怕也是難辭其咎。
她不可能為了萍水相逢、略有交情的蘇霓裳,就把整個國公府給葬送了。
湯明蘭可不會這么愚蠢。
“兩萬兩千零一兩。”
“恭喜這位公子,今日花魁娘子,我這寶貝女兒的入幕之資便歸您了。”
老鴇子見包廂那位客人放棄,面上笑容不減反增,扭著豐腴的腰肢,仿若曼妙的舞姿一般,就牽著高臺上蘇霓裳那白嫩的小手,親自送到了陸羽面前,對著陸羽更是面帶笑意地說:“公子,良宵美景,可千萬不要辜負。”
花魁娘子笑容嫣然。
陸羽打量著面前的蘇霓裳,嘆了口氣。
于是也就領著她進了旁邊的房間。
身后定遠候王弼毫不猶豫,從懷中取出數張大明寶鈔遞過去。
老鴇子見了,看著上面的數額歡天喜地地收下:“謝謝這位爺。”
能夠有這么大數額的銀票揣在兜里,眼前這彪悍的漢子身份也定然不簡單。
老鴇子轉手間。
這銀票就已被她交到了另外一人的手里。
若陸羽在場,定能夠認得出此人,正是方才和他攀談許久、剛一來到這十六樓之處就見了一面的曹國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
“東家,今日算是賣出了一個高價,多虧了東家配合。”
老鴇子在這古色古香的房間內施了一禮,隨即將手中那沓兩萬兩千兩的銀票,就已是遞到了李景隆的身前。
李景隆拿起銀票,毫不在意地放置一旁。
春風樓每月給他上供的,又何止這兩萬兩。
天下的商業利益,大致來說,朱家占得最大的一份,朱家之后便是“實學圣賢”陸羽所代表的陸家。
雖然陸羽家中家丁不多,只有兩個孩兒,但門庭高貴,也是成為大明朝地方豪族世家公認的事實。
朱家和陸家的利益更是緊緊地捆綁在一起。
除了他們兩大家族外,多數的利益分潤給地方豪族世家、各地府衙,隨后他們這些國公自然也是分了其中不小的一個蛋糕。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