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恐怕最該擔心的不是殿下您,而是陛下了。
日后先生是不是連宮里也不能進了?
陛下是否也要對先生多加防范?”
在太子妃常氏接連幾個問題的攻勢下,朱標迅速敗下陣來。
“常人論不過三人成虎,不可輕信。”
“殿下心中若是菩薩,看到的自是菩薩,又哪來這么多的人心鬼蜮?”
“受教了,太子妃。”
朱標做出一副愧疚的樣子,拱了拱手,笑著說道。
“殿下又在打趣妾身。”
常氏白了朱標一眼,牽著朱雄英漸漸遠去。
顯然。
剛才所談論的事情已經有了定論。
皇家還不至于被這些流所左右,否則可就太可笑了。
……
一年不過四季,春姑娘剛悄然離去,夏天便悄無聲息地到來。
翠綠的藤蔓順著細枝攀爬,結出累累碩果。
藤蔓繞著竹竿,搭在秋千上方,紫色的葡萄垂掛著,顆顆飽滿多汁,令人垂涎欲滴。
此刻坐在秋千上的正是美人含山公主,陸羽側身站在她身后,雙臂微微用力,秋千便向前蕩起,伴隨著的還有含山公主那嬌滴滴的驚呼聲。
過了好一會兒,秋千在遠處輕輕晃蕩著。
含山公主扁著小嘴,帶著委屈的神情對身后的陸羽說道:“《紅樓夢》潤色之事,就算是妙云姐姐去做也就罷了,怎么又讓汝陽姐姐去做?
難道在夫君心中,我的文才比不上汝陽姐姐嗎?”
含山公主腳尖輕點地面,雙手緊緊抓著秋千的繩子,原本晃蕩的身子緩緩停下。
她那曼妙的身姿,一雙明眸緊緊盯著陸羽,今日定要讓他給個解釋。
陸羽見狀,輕聲笑道:“含山,你這是吃汝陽的醋?”
陸羽打趣地說。
含山公主面色羞紅,連忙否認:“才不會,只是覺得夫君沒有把事情處理得公平些。”
“是這樣嗎?”
陸羽雙手背在身后,身體微微前傾,玩味的目光注視著含山公主,一股壓迫感隨之而來。
兩人四目相對。
見含山公主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陸羽重新直起身子,裝作要離開的樣子,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夫君只好把這件事告訴汝陽。
然后從她手中把《紅樓夢》潤色一事交給你。
相信汝陽那邊也不會責怪的。”
陸羽剛邁出幾步,就被身后小步跑來的含山公主攔住。
她伸出雙手急切地說:“不行的,要是被汝陽姐姐知道了,我可就犯了大錯。
我剛才只是跟夫君說說而已。
下次再有這樣的好事,夫君可絕對不能忘了我。”
小女孩的心思不難猜,陸羽也只是跟她開個玩笑,便笑呵呵地答應了下來。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說謊誰就是小狗。”
含山公主伸出小拇指,陸羽笑著輕輕勾住她的小拇指,大拇指緊緊貼合,兩人就此做好了約定。
二人濃情蜜意正濃時。
忽然間,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前宅方向傳來。
管家前來稟報:“老爺,工部侍郎劉大人前來求見,說是就在今日幾個時辰前,您在工部定下的章程。
下面的人已經完成了,并且已經試驗了數次,保證不會有任何差錯。”
此話一出,陸羽目光一凝,心中狂喜。
不等身后的含山公主和面前的管家有所反應。
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含山公主和管家見狀,也只好趕忙追了上去。
……
在前廳,劉璉正輕抿著茶水,手中端著青花瓷茶杯。
由于事情緊急。
他依舊穿著那身緋紅的官袍,表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實則內心極為復雜。
直覺告訴他。
隨著工部將這件東西制作出來,大明本就已經在變革的局勢或許會迎來新的推進,如今的大明新政或許又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后人恐怕真的難以企及。
劉璉將香茶咽下,暖意順著喉嚨流入胃中。
他心中的焦慮才稍稍平復了一些,但眼角的余光仍不時朝門口方向望去。
“劉璉,當真制作完成了?”
陸羽快步來到前廳,面露焦急之色,直接喊著劉璉的名字,足以見得陸羽此刻心情的急切。
“不負先生所望。”
劉璉起身,拱手說道。
“好!”
陸羽當即應了一聲,一把抓住劉璉的手腕,就朝著公主府外跑去。
路上。
他們遇見了追來的含山公主和管家。
陸羽匆匆說道:“夫人稍等片刻,晚間時分,夫君我會再來的,到時候會向夫人您解釋一切。”
說完,陸羽和劉璉這兩位朝堂重臣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府內。
“到底發生了何事?”
含山公主黛眉緊蹙,一旁的管家小聲說道:“應當是好事,殿下。”
含山公主也能看出這一點,所以才沒有立刻追上去問個清楚。
……
上了馬車,車內空間還算寬敞。
陸羽和劉璉兩人四目相對。
陸羽又確認了數遍后,原本怦怦直跳的心臟才逐漸恢復平靜,但他全身的激動還是被劉璉看在眼里。
劉璉眉頭微皺,忍不住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先生,這東西真有這么厲害嗎?
您這反應未免有些過激了?”
“哈哈哈哈。”
陸羽笑著,對著劉璉指指點點,“這東西可謂是大明新政開啟的關鍵,是一切的源頭。
有了它,雖不能徹底抑制世家和地方豪族,但恐怕能讓我大明的國運再延續數百年。”
此話一出。
劉璉瞳孔一縮,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他本想反駁,可坐在面前的是實學圣賢陸羽,由陸羽一手創造的奇跡已然數不勝數。
如今,陸羽就算再創造出比之前那些鬼斧神工之物更恐怖、更驚人的東西,似乎也并非完全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