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銀行的潛力如此之高。
朱元璋雖然不認為陸羽會這么做,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憂心忡忡。
最后腦子里就剩下個念頭:難不成咱還真要再給他幾份股子,就當做是給這混小子好處了?
反正他也是朱家人。
總比給那些外人要好一點。
朱元璋開始自我說服、催眠起來。
……
股子最后有沒有到陸羽的身上。
他本人目前還不太清楚。
而在大明銀行之內,也沒有繼續急于推出第二項大明國債。
市場行情。
無論何時都講究一個規矩,物以稀為貴。
況且如今他在等一件事。
因此要將國債的地位推得更高,否則如何能與土地成為共同等價物。
土地歷經千年的影響力可不是那么容易代替的,除非等到市場行情下滑,土地肉眼可見地成為所有人心中的廉價物。
到了那時,才會讓國債這種金融產品成為大明地方豪族世家這些大人物心中的替代品,可是要尋求一個好的時機才行。
“先生,當下行情大好,要不要將銀行內部剩余的一部分國債推行出去?”
朱標處理完銀行內部今日的事務后,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陸羽面前。
駙馬都尉、戶部侍郎李祺也亦步亦趨地緊跟其后,大明國債之事乃是當下國之頭等大事。
他可不愿錯過。
見陸羽閉口不,李祺猜測。
“先生或許有了別的打算?”
陸羽點頭,認同地看了李祺一眼。
“李大人很有高瞻遠矚嘛。”
陸羽稱贊了一句,隨即答道,“實學如今大勢所趨、堅不可摧,已無人能敵。
但若只是由上而下推行,效率太慢,收成也未必理想。
唯有等到天下地方豪族、世家文人內憂外患之時,再推行大明銀行國債。
他們才會將其當作唯一的救命稻草,才會盡最大可能地削弱土地在千百年來所存在的存續力和影響力。
否則,會有不少人兩頭下注。”
“先生的意思是……”
朱標自語。
他扶著下腮,面露思索之色。
他沒有直接詢問陸羽,而是舉一反三,猜測起陸羽此舉的用意。
“實學和國債之事眾人皆知,可這等待的時機,以及促成此事的助力又是什么?
難道是此前新政中的稅收政策?”
李祺猛地抬頭,雙目微亮,一字一頓地開口說道,面色滿是愕然。
這一刻,當朝太子朱標沒想到的。
他卻想到了。
并非李祺有多么聰明才智無雙,而是因為李家同樣是如今大明朝最大的世家豪族之一,代入自身,很容易便能想到家族接下來的抉擇。
有了李祺的提醒,朱標順著這個方向深入思考,頓時茅塞頓開:“再過旬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稅收之日。
那些豪族大門擁有的土地越多,在新政的階梯土地稅政策下,所繳納的稅也就越多。
而且還有錦衣衛各處監督。
他們哪怕能欺上瞞下一部分,剩下的大頭仍會讓他們肉疼。
到那時,就如先生所說。
他們別無選擇,哪怕知道這是先生設下的局,也只能乖乖鉆進來。”
朱標越說越激動,雖然陸羽此前用新舊劃分之法,已將地方豪族世家的實力一分為二,使其元氣大傷。
但哪怕有了先例,再次親眼目睹陸羽輕易地將天下局勢掌控,朱標心中依舊震驚不已。
此刻,在朱標和李祺的注視下,陸羽面色風輕云淡,顯得輕描淡寫,一種從容之感油然而生。
陸羽再一次“裝逼”成功。
……
旬日過后,各個地方官府的官員們紛紛行動起來,派出手中縣勇以及早早聯系好的地方衛所,在各個城鎮鄉村做好了蓄勢待發的準備。
但凡在縣城內有任何豪族世家膽敢抗拒繳納稅收。
下一刻,衙役們便會拿著殺威棒一擁而上。
若有奴仆敢反抗,城外的軍隊和錦衣衛便會將其悉數解決。
“殺!殺!殺!”
“拒繳稅收者,陛下有令,殺無赦!”
錦衣衛千戶胡勇目露兇光,手中的繡春刀在掌心輕輕一轉,便砍下了面前奴仆的腦袋。
他一腳踩著對方的尸體,頭也不回地對身后的錦衣衛們再次下令。
下面的錦衣衛們深知這是立功的大好機會,于是一個個悍不畏死,齊齊沖上前去。
功勞越大。
他們升職的希望就越大。
等將這豪族解決后,錦衣衛千戶胡勇身上沾著黑血,繡春刀已入鞘,走出豪族府宅。
外面的當地官員早已恭候多時:“此次麻煩胡千戶了。”
“算不得什么。”
胡勇擺了擺手,面露豪爽之色,“這本就是我們錦衣衛該做的事。
身為天子親衛,小事一樁。
倒是劉大人,接下來可要繼續好好收稅。
萬一收上來的稅賬本數目和我這錦衣衛千戶府衙的賬本對不上,到那時,今日這滅門慘案恐怕來日也會發生在劉大人您的家里。”
胡勇的話隱隱透著威脅。
劉大人聽后挺直腰桿,面露正氣凜然之色:“請胡千戶放心,有陛下之令,有先生之策,我等微末小官,絕不敢有半分違抗。”
“那便再好不過了。”
胡勇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隨后帶著他的那些錦衣衛回到了自己的駐地。
劉大人轉身看著面前破敗的豪族府宅,搖了搖頭,不由得感慨道:“如今還是有這般頑固之人,大明新政已勢不可擋。
此前諸多事例早已證明,可為何還要做出這般愚蠢之事?
不舍又哪來的得?”
劉大人搖著頭,負著手,很快回到了官府,召集一眾屬官繼續去收稅。
收稅自古以來就是國之大事,沒有稅收,國家連正常運轉都無法做到,所以這件事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哪怕要殺很多人也不容有失。
在這小縣城內只是一個豪族的反抗。
而在福建一帶,竟出現了接連豪族世家聯合起來拒繳稅收的情況。
不過僅僅幾個時辰,地方駐軍便將城市包圍,隨后直接發動進攻。
哪怕有高大的城墻防護,也只是堅持到了黑夜,城門便被攻破,隨后便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屠殺。
男子被壓入地牢,之后再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