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眼中迸射出一股殺氣。
老管家嚇得臉色蒼白,連忙解釋:“大老爺、老夫人,下面莊子和鋪子之前都在應天府那邊,一路運輸過來損耗本就不少。
再加上這幾年廢除了一些不合理的制度,清查了隱瞞的人口,還有衛所改制,和往年的收成自然不能相比。
府上以前有那么多銀兩,是因為……”
老管家連忙止住了話,對于這些上不了臺面的賺錢門道,常茂這個國公爺心里還是清楚的。
大家都這么干。
他也不例外。
但隨著連年新政的推行。
他們這些勛貴及其后代都明白,朱元璋是動真格的了。
朝堂上已經有不少人因反抗新政而獲罪,所以大家都收斂了許多,至少在朱元璋在世時,沒人敢公然與他對抗。
“莊子里的地是不行了,以后咱們府上得換個營生。”
沉默良久后,一向不怎么拿主意的常茂忽然拍案而起,手里拿著一份《大明日報》,大聲說道。
藍氏疑惑地看了過來,常茂連忙獻寶似的將報紙遞了過去:“娘,您要是不信兒子,難道還不信陛下、太子殿下和實學先生陸羽嗎?
他們可都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人。”
“能行嗎?”
藍氏終究是個婦道人家,雖然對府里的事務很精通,但涉及到國公府的前途命運,心里還是沒底。
常茂此時反倒有了主見,再次一拍桌板:“就這么定了!娘,您要是還不信,咱國公府也不是沒人脈。
姐姐可是當今太子妃。
大不了去太子府一趟問問,實在不行再問問姐夫。
都是自家人,咱們又不是作奸犯科、殺人放火,只是想給家里多賺點錢,能有什么問題?”
常茂一番話說完,藍氏仔細琢磨了一下。
他們母子倆想的正是《大明日報》上提到的大明國債。
前段時間。
他們聽說存在大明銀行的錢有了利息,甚至將府上近三分之二的錢財都存了進去。
不只是他們國公府,洛陽新都內的魏國公府、宋國公府,以及淮西勛貴和文武大臣們,大多都在大明銀行存了不少錢。
他們想著。
就算日后自己犯了罪,留下的血脈也能從銀行里取出些錢來。
可以說,大明銀行的諸多好處,讓他們對如今推出的大明國債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礎。
就在他們母子準備前往太子府時。
韓國公李善長、誠意伯劉伯溫、武英殿大學士宋濂以及剛回到洛陽新都不久的宋國公馮勝,四位德高望重的老家伙聚在了一起。
討論的正是大明國債一事。
“這事靠譜嗎?”
馮勝一臉懷疑地問道。
大明新政,他是認可的,大明銀行在洛陽新都這段時間也親眼見識過。
可這突然推行的大明國債,要與千百年來一直重要的土地抗衡,甚至有取代土地成為主要投資方向的趨勢,這讓他心里沒底。
“土地的價值。
無論陛下這一朝、太子殿下這一朝,還是長孫殿下那一朝,歷經數百年,加上大明新政以及工部最近一直在研發的新東西。
未來充滿變數。
土地雖然依舊珍貴,但如今各家各戶占有的土地還少嗎?
我們總得留個后手。”
韓國公李善長站了出來。
他雙眸中透著滿滿的智慧。
作為淮西一派的領頭羊。
他振臂一呼仍能凝聚不少人心,說出的話也極具說服力。
見眾人不再語,劉伯溫似有話要說。
他淺淺一笑:“如今我們若不行動,恐怕其他人就先坐不住了。”
劉伯溫此有理。
他們這些老家伙能沉得住氣。
可在這洛陽新都,隨著大明新政的強勢推行,各個派系中年輕一輩有不少人愿意冒險一試,更何況目前看來,賭贏的可能性很大。
一群人爭著往前沖。
他們要是退縮了,且不論這事能否成功,恐怕真就會被后浪拍在沙灘上。
再無立足之地了。
宋濂剛想開口。
這時,包廂外傳來“啪啪啪”的敲門聲。
原來是韓國公李善長之子、現任戶部侍郎李琪。
他邁著矯健的步伐,急匆匆地推開包廂大門,火急火燎地大聲喊道:“不好了!那群棲霞新鎮的富商購置了大量國債。
如今已經占了將近十分之三四的份額。
父親、諸位叔伯,若再推遲,恐怕咱們各家到最后只能分到一些邊角份額了!”
李琪在大明銀行主事。
他帶來的內部消息可信度很高。
聞,韓國公李善長豁然起身,二話不說拎著自家兒子就往包廂外走去。
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還指望家中銀錢能在朱元璋允許的前提下蓬勃發展,絕不想在晚年被晚輩超越。
丟了臉面。
“鯰魚效應”在這一刻顯現。
李善長一走,宋國公馮勝坐不住了,接著是宋濂和劉伯溫。
他們雖然清心寡欲,但身為凡人,七情六欲未斷,為了家族的未來發展,也不得不做出考慮。
二人相視苦笑,接連走出了包廂。
上層人物一動,下面的人行動得更快。
如同滾雪球一般,無論消息真假,所有人都只能選擇往前沖。
大明國債的影響力已勢不可擋,任何試圖阻攔的人,都必將死路一條。
……
外面的人忙七忙八。
試圖通過各種渠道,來收購實學國債股子。
此刻,陸羽正在收著一份大禮。
大明第一份國債——實學信貸的一份股子,足有一成份額之多。
“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陸羽疑惑問道。
這份禮不可謂不重,不問清楚,他可不太敢收。
萬一朱老鬼那邊不同意,總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先生,這本就是您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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