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嬤嬤。”
含山輕聲應道。
……
在前往含山公主府的路上,陸羽騎著白馬,衣冠楚楚,面容俊朗,五官端正。
新郎官的禮服穿在他身上,恰到好處,顯得十分得體,眉目間的精氣神更是絲毫不差,一看就是相貌堂堂之人。
然而。
此時在無人之處,陸羽卻面露苦澀。
李祺看到后,心領神會地笑了笑,作為同為駙馬都尉的他,很能理解陸羽此刻的心情,換位思考便能感同身受。
“大學士,沒多少日子了。”
李祺笑著安慰陸羽。
陸羽也只能苦笑著回應。
來到含山公主府。
一切按照慣例進行,經過了諸多儀式環節。
之所以兩次婚禮之間間隔半個月,一來是遵循傳統的流程規矩,二來將兩者分開,更能讓眾人感受到婚禮的喜慶氛圍。
否則,若是間隔時間太短。
比如只隔一天甚至幾個時辰,不僅顯得倉促,也體現不出對朱家千金的尊重。
含山公主府的前廳大堂。
雖然比不上那種極其奢靡的曲水流觴之景,但往來的賓客皆是達官顯貴。
朝堂上的六部侍郎、員外郎,國子監的學官,還有陸羽眾多的門生弟子都前來祝賀。
上一次汝陽公主婚禮時他們就來了,這次自然也不會缺席。
不僅如此。
軍隊中的鄭國公、勛貴等人,也不會不給陸羽和朱家這個面子。
……
“我對大學士仰慕已久,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來,敬大學士一杯!”
鄭國公常茂滿臉堆笑,舉起酒杯,對著陸羽恭敬地說道。
“妹夫,今日可要多喝點,好好招待招待客人們!”
徐輝祖也在一旁笑著打趣。
陸羽點了點頭,端起酒杯,面帶微笑地面對圍攏過來的眾多客人。
酒過三巡,眾人喝得愈發盡興。
“太子殿下到!燕王殿下、晉王殿下到!”
隨著一聲獨特的高聲通報,前廳內的文臣武將、勛貴以及陸羽身邊的幾位國公、侯爺紛紛望去。
“見過太子殿下!見過燕王、晉王殿下!”
眾人紛紛行禮,拱手說道。
“都免禮平身。”
朱標沒有端著太子的架子。
很快便帶著身后的兩位弟弟融入了這喜慶的氛圍。
“今日又是一場大婚,這杯喜酒,我這個做學生的可得再討一杯。”
朱標笑意溫和。
拿起旁邊下人端來的酒杯,對著陸羽輕輕抿了一口。
朱棣和朱棡兩人有樣學樣,不過他們拿的不是酒杯,而是酒壺,當著陸羽的面直接一口悶,一副豪爽的樣子。
陸羽見狀,也只能捏著鼻子喝下滿滿一杯。
幸好這婚宴上的酒并非烈酒,只是溫酒,酒精度數在陸羽的承受范圍之內,即便喝得多一些,也不至于醉得失去意識。
然而。
在與客人們的頻頻敬酒、推杯換盞之間,陸羽喝了大量的酒,腦子漸漸變得暈暈沉沉,臉色也微微泛紅。
“新郎官真是醉了。”
周圍的人見狀,笑著打趣道。
今日本就是個喜慶的日子,沒人會介意的,反倒更添熱鬧。
這也是件好事。
“哈哈!”
“新郎官不勝酒力,還是先去后院,與公主殿下共度花好月圓之夜。”
最后還是朱標出面,攔下了眾人遞來的酒,給了兩個弟弟一個眼色。
頓時,燕王朱棣和晉王朱棡一左一右,攙扶著陸羽,朝后院走去。
就在這時。
后院圓拱形門左側,原本等候在那里侍奉的公主府下人、宮女一一走出。
從衣著打扮來看。
應當是宮里派來的女使,身份比尋常的太監宮女要尊貴些。
“兩位殿下且先去,大學士交給奴婢。”
“內宅終是不妥!”
女使輕聲說道。
朱標微微點了點頭,隨后朱棣和朱棡便將陸羽交到了女使的手中。
女使輕輕扶著。
旁邊兩三個宮女也紛紛上前,一起扶住陸羽,這才慢悠悠地朝后宅深處走去。
等陸羽被送走,朱標在前廳毫無疑問地成為了核心。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巴結討好。
朱棡倚著朱紅色的柱子,舔了舔嘴唇,小聲嘟囔道:“剛才那女使力氣還挺大,醉倒的先生這身子的重量。
老四和我兩人才能不費力地攙扶,這女使看上去一個人也費了些力氣,卻能攙扶著前行,說不定都快有天生神力了。
要是在軍中,怎么著也能當個猛將。”
者無意,聽者有心。
朱棣原本對這事沒太在意,可聽了朱棡的話,眉頭下意識地皺起,雙眼微微瞇起,心中開始感到不安。
“不對勁。”
朱棣低聲說道,話音剛落。
他便轉身,快步朝后宅深處走去。
朱棡看到這一幕,瞳孔一縮,連忙大聲喊道:“老四,你這是要干嘛?
難不成你還想學那登徒子,去聽先生的墻角?
你這可太不地道了!”
朱棣速度絲毫不減,反而加快了步伐,頭也不回地說道:“別胡說八道,要是我猜得沒錯,先生怕是有性命之憂。”
“什么?”
朱棡聽到這話,頓時被嚇得不輕,也趕緊跟著朝前跑去。
而他們身后。
朱標也注意到了二人的古怪舉動,皺了皺眉頭,給了跟隨而來的錦衣衛指揮使毛驤一個眼色,隨后也不顧禮儀規矩,快步朝后宅方向走去。
顯然。
今日這事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
跨過一道道圓拱形的門,三進三出的院子已經走過了一進,很快便來到了后宅內陸羽所住的地方。
來到此處,周圍忙碌的身影明顯少了許多。
畢竟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公主府的太監宮女、侍衛們都忙著在前廳招待客人、維持秩序,自然而然地。
這內宅居所的防護就比平日疏漏了不少。
“駙馬還好嗎?”
身形略微粗壯的女使小聲問道,看著暈暈沉沉的陸羽,眼中閃過一道兇光。
她抬頭給了旁邊兩個宮女一個眼色,三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下一刻。
粗壯的女使拔下頭上的銀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