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哼一聲，臉色由晴轉陰。
“這小子，還以為自己本事大得能上天，如今牛皮不還是吹破了。
讓他管個戶部的錢財都漏洞百出，以后還怎么能放心讓他管咱大明銀行？”
朱元璋肚子里似乎憋著一口惡氣。
得知陸羽出了問題，這口氣終于有機會全部宣泄出來。
他對著面前的馬皇后。
又說起自己原本的立場和觀點：“咱之前就說這銀行不行，這小子還跟我較勁，還有標兒，居然也跟著這混小子站在一邊。
妹子，你來講講理。
這銀行給的利息，每年得花出去多少白花花的銀子，那可都是咱的錢吶！”
“陛下說得對。”
馬皇后應道。
馬皇后笑而不語。
如今銀行之事尚不明朗。
她可不想貿然多，免得最后自打臉。
面前的朱元璋，已經吃過不少虧，再多這一回也無妨。
向馬皇后傾訴一番后，朱元璋仍覺不爽。
干脆把含山、汝陽二位公主召到后庭。
對著她們繼續滔滔不絕地灌輸自己的一套理論：“你們倆日后嫁入陸府，要好好輔佐徐家姑娘，不過府上錢財管理之事，也一定要多上心。
咱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陸羽這小子，做其他事好歹還有點本事。
可管起錢財來，怕是真不行。
這小子也不是萬能的。”
朱元璋這會兒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全然不顧含山、汝陽二位公主聽得一臉茫然，手足無措。
她們還是頭一回見父皇如此喜怒形于色。
……
另一邊，在大明日報的那處小屋里。
眾人正思索著銀行一事的前因后果。
“原來如此！”
忽然，戶部尚書徐鐸豁然起身，面露驚喜之色，可話到嘴邊，脫口而出后，又在眾人的注視下，訕訕地坐回原位。
但他剛才那一閃而過的釋然，被周圍人看得清清楚楚。
朱標最先發問：“徐大人，是想到了什么嗎？”
陸羽坐在一旁，緊緊盯著徐鐸。
徐鐸尷尬地搖頭，支吾著回答：“回殿下的話，沒什么，應當是微臣想錯了。”
朱標可不傻，怎會相信如此無稽的理由。
他看了陸羽一眼，微微點頭，再次步步緊逼：“徐大人，想到什么還是直說為好，不然可就犯了欺君之罪。”
朱標這一問，徐鐸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時陸羽站了出來，唱紅臉白臉。
大棒加甜棗。
這老套路雖舊，卻很實用。
“徐大人莫怕，今日有太子殿下，還有我這個國子學先生，實在不行，還能去后宮求皇后娘娘。
我們幾人保您一條性命還是沒問題的。”
陸羽說完這番話，臉色卻越發古怪。
而面前的戶部尚書徐鐸，此時竟露出詭異的笑容，仿佛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這一招欲擒故縱，堪稱上乘。
此刻看來。
不僅徐鐸想到了，陸羽也想到了關鍵所在。
徐鐸老神在在地穩坐高位，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陸羽卻沒那么多顧慮。
他重新看向大明日報，那赫然映入眼簾的四個大字，如同一把利劍，瞬間讓他茅塞頓開。
“原來如此！”
陸羽恍然大悟，笑著說道。
找到問題癥結后，陸羽看向方孝孺，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大明日報遞過去：“把這標題和內容換一換。
別用陛下和我的名義，改用太子殿下和我這個國子學圣賢的聲譽來宣傳。
如此，銀行之事想必就不會再像現在這般陷入困境。”
方孝孺一時沒反應過來，待陸羽將大明日報遞到面前。
他看著報紙，口中喃喃自語：“原來如此，是這樣！”
說完。
他身形微微顫抖，連忙飛離這處小屋。
雖說知曉了其中緣由，但他可不敢聲張，心里明白就好。
隨著方孝孺離開。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仿佛所有人都已心領神會，只剩朱標一人還不明所以。
“世人皆醒我獨醉”，這種滋味可不好受。
“殿下，您多看看這份大明日報。”
陸羽提醒道。
朱標拿起大明日報，細細端詳數遍后，恍然大悟，苦笑著說道：“原來竟是這樣！”
實在沒想到。
此次銀行陷入困境，不被世人接受，癥結既不在陸羽，也不在銀行本身和政策，而在于發布政策的人——當今圣上朱元璋。
此前寶鈔一事，雖未在民間廣泛推行，但在朝野上下早已鬧得沸沸揚揚，不知多少人提前知曉。
上行下效。
連府里的老爺們都沒把萬貫家財存入銀行，下面的百姓見身邊富貴之人都不這么做，自然對銀行心存疑慮。
憂心忡忡，更不敢輕易嘗試。
畢竟那都是他們的畢生積蓄，必須小心謹慎。
“此事怪不得先生。”
朱標思索片刻，笑容滿面地說道，“癥結找出來。
解決就好，本來就和先生您沒什么關系。”
陸羽坦然接受了這個評價，心里卻暗自咬牙：“朱老鬼，你又壞我事。
我陸羽跟你沒完！”
但似乎，也只能是在心里說說而已。
……
沒過半個時辰。
一份新的大明日報就出爐，送到了眾人手中。
那標題赫然寫著：“實學至圣，江郎才盡？
還是大明陛下謝罪天下？”
看到這個標題，陸羽心中一驚。
不由看向一臉得意、眉飛色舞的方孝孺。
這逆徒什么時候膽子這么大了，竟敢如此大膽地抨擊朱元璋，真以為有他這個先生撐腰就能無法無天、胡作非為了？
但不得不說。
這樣的標題確實很好地吸引了讀者的閱讀興趣。
單從這一點來看，算是達標了。
然后……
陸羽視線下移。
看起來這份大明日報，如此勁爆的標題下面，里面的內容。
匆匆看了一遍，陸羽情不自禁抬頭，古怪目光瞅向方孝孺這個史書上被滅了十族的學生。
對方的底線，什么時候這么靈活了？
這么懂得朝野之上的為官之道？
這是未來內閣首輔的苗子潛力啊？
陸羽深思之際。
屋內，不時傳來一道道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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