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后宮的風向就此改變。
這一次不是流,而是朱元璋親自下達的口諭。
圣旨也隨即擬好,將此事蓋棺定論。
后宮里的太監宮女得了指令,連忙將此事口口相傳。
“錯了,都弄錯了,不是含山公主嫁給武英殿大學士陸羽先生,而是汝陽公主!”
“之前純粹是下面小太監說錯了話,方才都已經被杖斃了。”
“陛下和皇后定的是汝陽公主。”
……
風聲傳到鳳翔殿。
剛才還一臉戚戚的母女二人,猛然聽到這個消息。
面面相覷,四目相對,一臉茫然。
最后!
還是汝陽公主率先反應過來。
問面前母妃身邊的心腹嬤嬤:“嬤嬤,此事萬萬不可玩笑。”
嬤嬤連忙低頭跪倒在地,“公主殿下,這可是皇后娘娘西庭傳來的消息,而且都已經下了口諭,圣旨也定了。
老奴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拿陛下的口諭當笑話。”
汝陽公主聽聞后,過了好一會兒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
惠妃郭氏抹了一把眼淚,起身走到嬤嬤身前。
又是再三詢問。
得知此事確鑿無疑后。
惠妃郭氏面露喜色,開口道:“本宮就知道那含山,生得一副狐媚樣,武英殿大學士陸羽怎會看得上她?
娶了這么一個禍水進家,家里肯定不得安生。
汝陽,這一次咱們母女倆算是塵埃落定了。”
惠妃郭氏牽著女兒的手。
兩人坐到床榻上。
前后不過短短半個時辰,母女二人的命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心情也是忽上忽下,著實被嚇得不輕。
見眼前母妃還想說高麗妃的壞話,汝陽公主連忙阻攔道:“母妃,如今我們已經得了好處,說話還是要留些余地。
皇后娘娘可不希望宮里生出亂子。
如今我們母女正處在風口浪尖,更應當低調行事才對。”
“沒錯,沒錯。”
惠妃郭氏心中喜悅,覺得自家女兒說什么都對。
另一邊。
本應能睡個安穩覺的高麗妃韓氏和她的女兒含山公主。
此刻仿佛遭天雷轟頂,腦海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了。
如果說惠妃郭氏那邊是絕望后又現希望,大悲大喜之間尚可接受,那么等待她們母女的,可就是后宮里一個天大的笑話了。
若一開始陸羽和陛下那邊沒有定下,這一切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
這宮里的嬪妃,除了馬皇后之外,其他妃嬪并無太多榮耀可,再加上朱元璋本就節儉。
她們也沒什么爭寵的心思。
但不爭寵不代表不會被旁人欺辱。
一旦地位一落千丈,那后果不堪設想。
想到此處,高麗妃面色如紙,咬著下唇,止不住地搖頭,喃喃自語道:“不行,絕對不能這樣,已經定下的事情,陛下怎么能反悔?
我要去找皇后娘娘,讓她給我一個說法。”
春和宮內。
含山公主沒能像汝陽公主那般攔下自己的母妃。
她此時正在慌亂之中,只能眼睜睜看著母妃離去。
等到她反應過來。
一切早已為時已晚。
……
西庭內,朱元璋和朱標父子二人還未離去。
腳步聲從殿外傳來,因為高麗妃韓氏也是后宮妃嬪,外面的人并未阻攔。
馬皇后在后宮沒那么森嚴的規矩,也沒人敢挑釁她的威嚴。
“陛下,這麻煩、禍事來了。”
馬皇后又瞪了一眼朱元璋,朱元璋訕訕地笑了一下。
“皇后娘娘,還請皇后娘娘為臣妾做主。”
一進來,高麗妃韓氏就先行叩拜在地,完全不敢去看旁邊的朱元璋和朱標父子。
她來之前可從未想到陛下和太子殿下也在這西庭之內。
馬皇后平日里在后宮可是出了名的好說話,但要是朱元璋也在,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做主?
做什么主?”
朱元璋目露兇光,開口質問道。
高麗妃韓氏聽了,心中一顫。
要知道史書之上!
朱元璋駕崩之時,可是將諸多嬪妃一同殉葬。
他對這些妃嬪雖有感情,但更多的只是男女之欲。
她們不過是他手中的玩物罷了。
“咱今日倒是好奇得很,高麗妃,你不在你的春和宮里待著,夜半子時跑到皇后的西庭,所為何事?”
朱元璋冷冷地開口。
他也只有在馬皇后面前,才會有昔日朱重八的三分模樣。
在旁人面前。
他可是當今大明陛下,天子。
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何況只是后宮里的一個區區女子,對朱元璋來說實在算不得什么。
馬皇后在一旁解圍道:“你家含山也是個標致聰慧的女子,宮里那些不長眼的人,胡亂說了幾句話。
倒是惹得這后宮風雨飄搖,實在不是什么好兆頭。
含山的婚事,剛才我已經和陛下商量過了。”
馬皇后說到此處,看了朱元璋一眼,示意在和他商量。
朱元璋哼了一聲,甩了甩衣袖。
表示宮里的事他不想操心。
見狀,馬皇后才接著往下說:“嫁給定遠侯王弼之子。”
馬皇后先介紹了一句,接著繼續說道,“此子頗有其父風范,年幼時便讀書,學問不淺,在當地也略有賢名,還曾參與不少戰役,立下許多戰功。
含山嫁過去,不會受委屈的。”
可無論馬皇后怎么說。
“定遠侯王弼之子”這幾個字傳進高麗妃韓氏耳中,韓氏心頭一震。
王弼之子?
那不是武勛之子嗎?
而此前在這后宮之中,汝寧公主不就嫁給了牽扯胡惟庸一案的侯爵陸仲亨之子嗎?
此刻汝寧公主已成了名副其實的寡婦。
一想到自家含山日后也可能淪落到同樣的境地,高麗妃心中慌亂,急忙說道:“臣妾求求陛下,求陛下收回成命。
含山實在沒這個福分,嫁給那定遠侯王弼之子,求陛下收回成命。”
高麗妃韓氏大聲開口。
朱元璋面色陰沉,眼中殺意翻涌。
他又怎會想不到面前的高麗妃韓氏為何如此。
胡惟庸一案,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誰要是觸碰,那便是觸犯了他的底線,常人只有死路一條。
朱元璋一字一頓地往外蹦字:“高麗妃,你這是在抗旨嗎?”
“陛下,臣妾……臣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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