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便邁步向前,其他人也都跟著。
朱標接著說道:“先生如今已不再是國子學的祭酒,雖說有督造之名,但這實在配不上先生如今實學的聲譽。
今日我找先生,就是為了此事。
以先生的經天緯地之才,此前又立下諸多功績,朝堂之上理應有個合適的說法。
到了如今這一步,先生還是要有個恰當的官職傍身。”
朱標緩緩分析著利弊,“有了官職,先生日后在朝堂上才能真正如魚得水,日后若想更進一步也會方便許多。”
陸羽看向朱棣和朱棡,說道:“你們二人可是幫兇。”
朱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嘿嘿笑道:“我們兄弟二人接下來可是要去赴任的,一個去南洋,一個去西域。”
“這可是先生之前就定下的。”
朱棡梗著脖子,甕聲甕氣地說道:“沒錯,我們哪會摻和先生您這事,這段時日我們都在緊鑼密鼓地謀劃。
等萬事俱備,我們就會先后出發。”
朱棣右手遙指遠方。
豪情萬丈地望著他即將前往的地方,大有氣吞山河之態。
陸羽沒有理會他的舉動,舔了舔嘴唇,說道:“國子學的官職雖沒了,但當個司業倒也無妨。”
司業,便是國子學中僅居于祭酒之下的副手。
說來也有趣。
陸羽之前進入國子學時,那國子學司業可是犯了大明律法。
“不過!”
“先生也得為此次科舉入仕的那些國子學士子、文人,也就是先生門下的諸多學生們,好好考慮一下。”
朱標闊步向前,條理清晰地對陸羽侃侃而談。
“如今實學一道所選拔的學子,求官之路艱難,只有工部和兵部略微吸納了一些。
多數的學子也只是碌碌無為。
若是朝堂之上無人為他們搖旗吶喊,恐怕這些有著實學的官員,日后在朝堂上難有大的作為。”
朱標說到此處,停下腳步,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陸羽。
陸羽無奈地吐出一口氣,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問道:“不知太子殿下給我安排的是什么官職?”
“工部侍郎。
以先生的才學,實學之道,工部是最佳去處。
況且工部尚書趙大人此前在與那圣賢學問一事抗衡時,并未有太多表態,所以工部目前對先生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朱標再次開口。
陸羽思索了一下。
六部之中,工部的確如朱標所說。
正當陸羽準備應下之時,朱標臉上忽然閃過一絲玩味,像是開起了陸羽的玩笑:“或者先生不入六部。
大可入宮來,坐上那武英殿大學士之位。
只要有了這官職,朝堂上其他幾部尚書自會明白先生的心意。
屆時,先生雖不入工部,但工部、吏部、兵部、禮部,還有諸多衙門,都會賣先生幾分薄面,這對于那些學子來說,才是真正開闊之路。”
朱標這一番話,將陸羽接下來的事宜都考慮周全了。
陸羽默默翻了個白眼。
朱標嘴角含笑,繼續追問:“先生考慮得如何?”
“殿下說笑了。”
陸羽雙手拱于身前,行了一禮,說道:“殿下有令,臣子豈有不應之理?”
“先生這是答應了。”
朱標又笑了笑,陸羽默默點頭。
武英殿大學士,與文華殿、文淵閣、東閣、華蓋殿等殿閣的大學士一樣,皆為五品,但并無實權。
自朱元璋廢除丞相胡惟庸,廢除相權后,雖將實權全部抓在手中,但天下奏章堆積如山,即便朱元璋精力充沛如虎。
也遠遠處理不過來這么多公文。
于是之后再次改制。
仿照宋朝制度,設置了幾位大學士,由他們幫忙處理政務。
原先這幾位大學士的位置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
然而。
隨著科舉舞弊一事爆發,文華殿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翰林學士劉三吾等,可是牽連了不少人。
有的被剝皮實草,有的被流放充軍,還牽連了不少身后家族。
所以才有了當下這些空缺。
即便已經過去一些年頭,但那些空缺仍未全部填補。
再加上之前朱元璋原本就有制度下發,還專門處理了一個茹太素,所以即便如今處理政務依舊勞累,但在當下臨時招收的幾個大學士的協助下。
也勉強能夠應付。
正因如此,才有了陸羽武英殿大學士這個虛職。
既不會讓他在朝堂上有勾結朋黨的嫌疑,又完美地解決了陸羽如今沒了國子學祭酒的尷尬處境。
陸羽帶著探尋的目光看向朱標,心中暗自嘆息。
不愧是大明朝的下一個繼承人,史書上最令人惋惜的太子殿下之一。
“殿下英明。”
陸羽由衷地說道。
“先生喜歡就好。”
朱標含笑回應。
他本就仁慈賢德,更何況此次面對的是他心中一向敬仰欽佩的陸羽先生。
話題結束后。
他們幾人繼續在御花園內賞花漫步。
等到了太液池,渾濁的池水透著絲絲涼意。
在這秋分時節,陸羽剛一靠近。
涼風襲來,池面的濕氣撲面而來,讓陸羽不禁頭皮發涼。
太液池素有象征北海之意,池水幽深,面積寬廣,池底還鑄造了不少象征仙山瀛洲、蓬萊的奇獸玩物。
而真正讓陸羽感到心涼的是——
在這小小的太液池內,未來可是會因此喪生不少天子之命。
就在這時,朱棡那不安分的歡呼聲傳來:“太子大哥,都到太液池了,要不咱們登船游湖可好?
御花園逛得都有點累了,正好可以賞一賞這太液池的湖景。”
朱棡興致勃勃。
朱棣在一旁也沒阻攔,反而四處搜尋。
很快就領著身后的太監宮女尋來了游船。
像這樣的奢靡之物,朱元璋倒也不太在意。
宮里該配備的,陸羽之前也考慮到了。
“先生,這太液池可是由您主持修造的,肯定非常安全,有先生在絕對不會出意外。”
朱高煦笑呵呵地替陸羽邀功,無形中卻給陸羽立了個flag。
陸羽尷尬不已,面露苦笑。
之前在建造洛陽新都時。
他哪能顧及那么多。
國子學附近的體育場,還有周圍的建筑設施,都是按照陸羽心中的優先級來安排的,之后才是此處皇宮。
皇宮之內從前庭、內庭到后庭。
還有各種各樣的宮殿規制,陸羽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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