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云,用不著這樣。”
陸羽來到府門前,看著家里的東西被裝上一輛輛馬車,趕忙走到徐妙云身前說道。
“老爺,勿要多想。”
馬車里,徐妙云掀開簾子,與陸羽面對面說話。
過了一夜,徐妙云似乎沒了昨日的失態,身上的氣質再次變得溫婉。
“昨日我已想通,老爺攢下這么大家業,在外闖下偌大名聲,妾身能獨享老爺這么多年恩寵,已然該知足了。
哪怕我父親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府里也還是有不少姨娘。
老爺這般年紀,身邊只有我一人,我本就該心懷感激。”
聽到這兒,陸羽才隱隱約約意識到什么,忙說道:“本來就只有你一人。”
陸羽忽然又想到什么,再次開口問道:“是不是宮里的旨意,昨日大舅兄到底跟你說了什么?”
“老爺真的不知?”
見陸羽這般神情,徐妙云對陸羽還是有些了解的。
陸羽點了點頭。
徐妙云心中更感愧疚,想到昨日對陸羽的態度,再次望向陸羽時,目光柔和了許多,柔聲說道:“老爺放心,此次我不過是想家了,閨中許久未回魏國公府上,想回去看看爹娘。
趁著這個時間,帶著萱兒和昊兒一起。
老爺應當會同意的?”
徐妙云輕聲請求道。
這個理由倒是說得過去。”
“早去早回。”
陸羽語氣肯定,“我可是舍不得妙云你的。”
徐妙云淺笑盈盈地看著陸羽。
見陸羽那般認真。
她知道自己沒嫁錯人,但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改變的。
面前的陸羽同樣如此。
與其回到府內面對不明所以的狀況,還不如就這樣將錯就錯。
……
偌大的陸府。
隨著徐妙云帶著不少丫鬟婆子的離開,一時間竟顯得有些空空蕩蕩。
冷靜下來后,陸羽沉思許久。
這才漸漸想通了其中關鍵。
“好一個朱老鬼,不聲不響給我玩了這么一出。
不就是怕我駁了你的意思嗎?”
陸羽越想越氣。
就在這時,管家來到中堂,說道:“老爺,宮里來人了。”
“請進來。”
陸羽恢復冷靜,說道。
不多時,老熟人云奇出現在陸羽面前,說道:“先生,陛下召見。”
陸羽默默不語,跟著云奇上了馬車。
在進宮的路上,不用陸羽搭話,云奇主動開口給陸羽透風:“今日衍圣公家中的孔訥也在。”
陸羽腦海中浮現出孔訥的模樣。
他微微皺眉,但很快就明白。
之前的那出戲已經落幕,實學之名如今已被抬到與圣賢學問近乎同等的高度,這場大戲既已結束。
戲中的配角也到了該退場的時候。
孔家的人基本上完成了他們的任務,繼續留在洛陽新都,意義也不大。
只是他不明白,這件事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
陸羽晃了晃腦袋。
不管怎樣,今日這事都得弄個清楚。
他可不能一直這么獨守空房。
……
云奇帶路。
陸羽很快來到武英殿。
朱元璋看了一眼剛到的陸羽,繼續著他和孔訥之前的對話:“此次之事,你們孔家辦得不錯。
這是咱給你們衍圣公府的旨意。
拿回去讓衍圣公好好看看。
他就都明白了。”
朱元璋意味深長地說道。
天子發話,孔訥連忙接旨:“多謝陛下龍恩。”
孔訥一臉莊重,將旨意拿在手上,便施施然離開了武英殿。
看著這一幕,陸羽心中有些猜測。
“你小子可知咱剛才給的旨意寫了什么?”
朱元璋沉聲問道。
“回陛下,微臣不知。”
陸羽搖頭。
朱元璋深深地看著陸羽,良久之后,也沒再提剛才那事。
接下來,按照常理輪到陸羽說話了。
“陛下!”
陸羽中氣十足地喊道。
“咱還沒聾!”
朱元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陸羽往后退了一步,繼續說道:“陛下,可曾下了什么與微臣有關的旨意?”
見陸羽前來興師問罪,朱元璋干笑一聲:“你有證據嗎?”
聽到這話,陸羽明白。
朱老鬼這是想耍賴。
“陛下!”
陸羽忽然躬身行禮,語氣鄭重地說道,“微臣與家中妻子成婚以來,情深意重,相敬如賓。
夫妻二人感情甚篤,家妻于臣,如一生之伴侶,臣心中唯有家妻一人,且已生下一子一女,斷無他人插足的余地,還望陛下成全。”
“咱知道了。”
朱元璋聽后,笑呵呵地應了一句,這回答直接把陸羽弄得愣在原地。
見陸羽久久不走,朱元璋裝作極為驚訝的樣子,走上前說道:“行了,退下。”
陸羽憋著一肚子氣,卻也只能暫時離開武英殿,另尋機會。
畢竟對面可是大明天子,皇權至上。
他也無可奈何。
“父皇,此事不若就這么算了,先生心有不甘。
但妹妹嫁過去,也未必能幸福。
強扭的瓜不甜。”
朱標笑著搖頭,苦心勸說。
“你懂什么!”
朱元璋暗暗瞪了朱標一眼,“標兒,這婚姻大事,自古就講究尋得佳婿。
難道陸羽不是佳婿?
他對徐天德家的女兒那般深情,若是咱朱家之女嫁過去。
他哪怕給不了十分好,給上五分好,那也比旁人強上數倍乃至數十倍。
也算是咱這個當爹的,為她們的婚事多考慮了些。”
“父皇說的也有道理。”
朱標又細想了一下,只能如此說道。
人心終究是自私的,朱標還是更愿意為妹妹多考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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