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說得不錯,必須挑選一個合適的人負責督造此事。”果不其然,朱元璋被轉移了話題,說話間,他似有深意的望了陸羽一眼。
可陸羽好像并沒有感受到什么,反而說道:“此人必定要身正嚴辭,要知道,負責遷都定會經手大量錢糧,一個不好,就可能量出貪腐大案,我看青田公就不錯,其跟隨陛下多年,而且從不貪腐,很適合負責此事。”
“劉伯溫的確不錯,可惜他太老了,根本無法負擔起如此重擔。”朱元璋卻搖了搖頭,拒絕道。
陸羽想了想,也是,劉伯溫這么大的年紀,要是去監造新都,很可能直接死在任上,這的確不行,但誰又能負擔起如此重責呢?
“其實咱倒是有個好人選,若讓此人監造新都,定能將新都修好,且絕不會再出現敗財傷民的亂局。”這時,朱元璋卻開口說道。
陸羽不由好奇起來:“誰有這般能耐?”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朱元璋也不再賣關子,直接說了出來。
陸羽登時一愣,當即指著自己,一臉尷尬道:“陛下所說的合適人選,該不會是我吧?”
“沒錯!這世上還有誰比你更合適?”
朱元璋淡笑道,陸羽才識過人,又素有一顆體察世情、愛民如子的仁心,由他主管修建新都一事,最是合適。
“不……這怕是不妥啊!”
陸羽卻連連搖頭,一臉苦相道:“我又從沒干過督造工事的活兒,哪能擔此重任?”
自從倭國回來,他已打定主意,要在家好生休養,陪陪妻兒,哪還愿意再出遠門?再出去待幾年,只怕回來一對兒女都不認識自己了。
朱元璋顯然早料到陸羽的態度,神色淡定道:“你莫急著推辭,且聽咱說完!”
招手喚陸羽到近前,朱元璋撫案探身,湊更近些道:“你不是一直想讓大明按照你的想法,更進一步發展嗎?但如今的朝堂上,多方掣肘,你的很多想法壓根無法推動,這次修建新都,正是個機會。”
“新都如同一張白紙,任由你揮墨書寫,管你鬧個天翻地覆,都沒有人能阻撓,如此大展身手的機會,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照朱元璋的說法,顯然此次修都城不只是個建筑工事,而是一次全方位改革,這倒叫陸羽有些心動了。
畢竟在應天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即便有什么想法,也得顧慮各種影響,而新都意義重大,它的好壞,將為大明開啟一頁新篇章,得天下效仿。
若是能將這新都修好,于改造大明的計劃,定是事半功倍!
思來想去,陸羽終究還是受不了這誘惑,說道:“陛下,這活兒……我接了!”
“那可說定了,督造新都之事就全權交由你負責!”朱元璋當即咧嘴說道,他希望這新都如同自己在夢里所見的后世城市一般,但他也知道這不可能,此事交由陸羽,想來即使達不到后世的城市,也有幾分新面貌。
“陛下,你想讓我全權處理督造新都之事,那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陸羽趕忙說道。
“你倒是說說,要什么條件?”朱元璋饒有興趣的問道。
“新都督造府的所有官員,一應政務,須得聽我指揮!”修都這種大事,就怕外行人指導內行人,瞎逼逼,所以,陸羽首先要保證的是徹底包攬所有權力。
聞,朱元璋思慮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此事咱準了,修建新都時,有任何事你都單獨向咱奏報,不必經過工部!”
“多謝陛下!”陸羽點了點頭,顯然他也知道這是朱元璋給自己的最大權力了,隨即他繼續說道:“還有,這次科考中第的國子學弟子,我也要一并帶去。”
既要辦事,手頭當然得有人,這些弟子都是自己人,總比外人靠譜得多,再說修建新都,免不了要一番整頓,說不得還會罷免一批官員……
這空出的位置,正好留給自己人了。
“也準了!”朱元璋想了想,雖有些肉疼,但終是咬牙同意。
見到朱元璋應下,陸羽頓時喜笑顏開,當即謝恩準備離開,這時,朱標卻站了出來,詢問道:“陸先生,你現在擔當國子學祭酒一職,如若離開……這國子學該怎么辦?還有雄英……他年紀尚小,總不能也跟著你一起去洛陽吧?”
先前那國子學之事倒是幌子,朱標更關心的,當然是自己皇兒的教育問題。
“這倒是個問題。”朱元璋說著看向陸羽。
這次科舉,國子學大獲成功,不少舉子轉頭新學,都希望來國子學深造,若陸羽這么一撩挑子,確實耽擱新學發展。
陸羽顯然早已想好了對策道:“殿下不必擔心,我心中已經有了接替我的人選。”
“誰?”朱元璋頓時好奇。
陸羽趕忙道:“此人名為道衍,是位有德高僧,一直跟隨我學習新學,先前印制寶鈔時,他也曾出力……”
道衍自一頭扎進科學大道后,對科學狂熱非常,他從陸羽身上學習了不少后世知識,并自己鉆研思索,悟出不少門路。
若非陸羽領先他數百年的知識,只怕都要被他給趕上超越了。
有道衍在國子學,倒是能叫人放心。
“這個道衍是劉基的好友,又得你陸羽看中,想來也是有真才實學的,在你回來之前,咱會讓他暫代你的祭酒之職!”朱元璋點了點頭,顯然是同意了此事。
陸羽是朱元璋看重的人,而這段日子,道衍一直跟在陸羽身邊,朱元璋不可能不調查,不過除了查出他和劉伯溫是好友之外,就沒查出什么,如今得陸羽舉薦,他也不會反對。
交托完國子學的事,陸羽再轉身去,朝一臉擔憂的朱標道:“至于皇孫的學業……臨走前,臣會布置一些作業,留帶太孫繼續學習,如若他有什么困惑,也可去國子學尋道衍大師解惑。”
“這道衍大師當真能教好雄英?”朱標還有些擔心,他顯然更愿意相信陸羽。
對此,陸羽心里默默腹誹,他連朱棣都能教出來造反,還教不好一個朱雄英嗎?
而一旁的朱元璋則嗤笑起來,擺手說道:“洛陽離應天府又不遠,真有什么問題,來回一趟算不得大事,你何苦這般操心?”
聽朱元璋這么一說,朱標頓時反應過來,當即點了點頭。
……
自上回朝會上,貝琳以國運天象之說,勸阻了朱元璋的遷都之念后,已過了半個月。
半月間,朱元璋再沒提過遷都之事,而貝琳也因此在朝臣中威望大漲,不少朝臣都舉著雙手贊揚他,而朝中對于此事,漸漸沒了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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