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地處本州島中心偏南,照說這一仗即便打輸了,足利義滿也還握有倭國大部分領地,不至于落入敗勢。
可實際不然,此役已抽調了幕府大部分主力軍,若再落敗,足利義滿會陷入無兵可用的境地,到那時,他怕只能再向北逃遁了。
北方面積雖大,可卻難有他藏身之地,搞個不好,這一仗就決定了整個本州島的歸屬。
幕府軍緊趕慢趕,終于在兩個時辰后,趕到了離聯軍大帳五里地的平原處,而此時聯軍顯然也收到了幕府軍攻打的消息,已集結完畢,。
雙方語不通,自然也沒必要做陣前交流,既已碰頭,就得直截了當,拼盡全力。
幕府軍率先沖鋒,由先鋒大將帶著一支騎兵,直沖聯軍隊伍,而身后兵卒,則持槍跟在后頭,隨時等候騎兵將對方沖散后,再上前刺殺。
倭人原本不擅騎射,但經前元數次伐倭后,竟也從敵人那里學會上乘騎射本事,此刻控馬撩槍,速度竟絲毫不慢。
整支騎兵隊伍保持高速沖刺,如離弦快箭一般,直扎向討逆聯軍,而聯軍直到現在,仍停在原地未動,看樣子似被嚇傻。
眼看情勢,幕府軍兵將更是興奮,高嘯著直沖而去,眼看離聯軍大陣不過百米距離。
就在這時,天上忽地落下一個個瓷瓶,其落勢極猛,落點極為精準,恰好落在幕府軍騎兵陣中。
落地之后,這瓷瓶又霍然炸開,發出雷鳴般的震響。
幕府軍騎兵正沖得起勁,貿然聽見耳邊炸響驚雷,登時嚇了一跳,受驚的不光是他們,還有他們胯下坐騎。
戰馬受驚,登時嘶鳴揚蹄,停下了沖鋒勢頭,更有些馬驚得倒翻過來,差點沒將身上的幕府軍摔死。
更駭人的是,那聲驚雷之后,周遭有數十匹戰馬轟然倒地,身上還布滿傷口,傷口上夾雜碎鐵片和瓷瓶碎片,直刺骨肉,痛得戰馬嘶嚎痛鳴,倒地不起。
幕府軍大驚,再看天上時,發現天空竟有近百只碩大氣球,而方才那害得騎兵陣勢大亂的瓷瓶,就出自這些氣球。
這氣球,當然是陸羽發明的熱氣球,而剛剛從熱氣球上扔下的瓷瓶,也是陸羽的杰作。
用火藥塞滿瓷瓶,再往其中混些鐵片,引燃之后從空中拋下。
落地爆炸,那強勁的沖擊力將瓷瓶炸碎,而后瓷瓶碎片和鐵片同時迸出,四散開去。
好一個天女散花,散的是煙花和鐵片花、瓷片花。
原本,這火藥威力并不算大,瓷瓶承壓力有限,即便爆炸開去,也造不成多大殺傷,可問題就在于,它四散飛開,輻射的范圍極廣。
一枚瓷瓶落地,爆炸造成的影響,可致方圓十丈的范圍內,飛滿碎片。
這爆炸力或許炸不死馬,可碎片亂飛,總能叫馬受傷,即便不受傷,如此大的暴鳴和沖擊力,也會攪得戰馬受驚。
高速奔跑的戰馬,一旦受驚,會是如何下場?
一枚瓷瓶便能造成如此影響,倘若是百枚、千枚瓷瓶同時落下呢?
此時此刻,正有數百枚瓷瓶正同時落下,恰好落在那沖刺的戰馬群中。
一時間,雷鳴暴響,馬蹄紛飛,戰馬嘶鳴和倭人哭喊聲連成一片。
整個騎兵隊伍,徹底亂了。
而后方的幕府軍步卒,眼看前方陣勢大亂,立時也傻眼了,可不待他們反應,又有近千枚瓷瓶扔下,落到他們的頭上。
又是一陣慘嚎,又有不少人捂著腦袋身子摔倒在地。
而在這時,對面的聯軍隊伍,終于響起沖鋒號角。
“殺啊!”
“多殺一人,便多記一功,將來分田分產之時,便多占一分優勢!”
一場收割大戰,就此拉開序幕。
參與戰斗的,并非聯軍和幕府軍雙方,而是聯軍自己,在單方面的屠殺戰斗中,所有勝者都在爭搶功勞。
一時間,戰場上血肉橫飛,死傷無數。
……
前線戰事正酣,京都城中也是忙碌熱鬧。
此刻的征夷將軍府中,足利義滿正觀望著北方送來的奏報,不斷高聲咆哮道:“人呢?不是讓后方將所有兵力都派來嗎?為何這兩天,不見有人支援?”
京都守衛戰至關重要,足利義滿頒下死令,要后方各關鎮都調兵來援。
可人總有用完的一刻,時下各地都抽不出兵力來,足利義滿焉能不氣。
身旁的近衛仍在好相勸:“這幾天,前線戰勢明朗,想必也無需更多兵力,將軍不是已吩咐前線發動總攻嗎,想來,明軍已被打敗,這時正倉皇逃退呢!”
手下人的安撫,叫足利義滿稍稍鎮定心神。
靜坐下來,抓起茶杯喝了口茶,足利義滿閉上了眼,稍作休憩。
可還沒休息多久,堂外又傳來驚呼:“不好了,將軍,前線潰敗!”
一個渾身塵土的前線部將倉皇跑來,高呼道:“我部遭對方伏擊,主力大軍折損殆盡,如今只剩萬余人苦苦支撐,京都怕是守不住了!”
聞此噩耗,足利義滿駭然坐起,臉色變得煞白。
“怎么辦?”
手下人也徹底慌了,趕忙看向足利義滿。
主力大敗,京都城中已不剩多少守軍,只要聯軍再繼續東進,京都必然失陷,這座承載了倭國多少年榮光的都城,怕是守不住了。
足利義滿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最后竟又變回先前的死人蒼白。
京都失守,或還能退守北方,可當下北地兵力已全被抽調而來,這一敗,可不光是丟了一座都城啊!
整個倭國,怕都要拱手讓人了。
“將軍,快撤離吧!”
手下疾呼聲中,足利義滿才回過神來,他立馬抬手,振喝道:“城中守軍,盡數撤離,同時命令前線將領,收拾殘軍,徑自北上與我匯合!”說著,他顧不得更衣,踏上木屐便往外走。
逃命要緊!
“將軍,要不要去趟行宮,將天皇也一并接走?”手下人趕忙跟上,請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