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良親王長嘆口氣道:“明軍實力實在太強,現在我們只能先避其鋒芒,等到陛下組織其他地方兵力,再回來報仇。”
長慶天皇雖被北朝打得四下逃遁,可他畢竟還是皇朝血脈,對各地大名仍有號召力,雖然這號召力遠不及中原王朝,但總歸作用。
懷良親王手下的兵馬已然全部覆滅,當下他只能指望天皇的號召力,幫助南朝重新恢復實力。
二人正自攀談,懷良親王忽地覺察出不對勁來,連忙問道:“陛下,皇太子呢,為何這幾日,沒看到他?”
后龜山皇太子,是長慶天皇的長子,也是懷良親王的最大政敵。
雖同為南朝高層,但這位皇太子一直有心求和,與主戰派的懷良親王極不對付,這幾天一直忙于應付明軍,懷良親王竟將這位政敵給忘了。
這時逃離之時,他才猛然驚醒,先前尋找天皇家眷時,竟沒看到皇太子。
“皇太子他……”
長慶天皇猶猶豫豫,頓了許久才道:“他前幾日說要去日向府,聯絡當地的富山大名,借其兵馬對付北朝。”
他的語氣委實心虛,一聽便知話中不實。
懷良親王也早已聽出貓膩:那后龜山皇太子向來主張求和,他怎么會主動招兵買馬,去對抗北朝?
懷良親王甚至懷疑,后龜山皇太子是不是逃了出去,秘密串通北朝。
再往下想,又有更多聯想。
可眼下情況危急,懷良親王已顧不得再往下想,他探頭出去看了一眼,眼下身邊只剩十多輛牛車,數百親兵衛隊。
這些,便是他們最后的仰仗了。
數萬人馬只剩下這點老底,著實叫人感傷。
好在此刻,他們已逃出城門,再往西去,便是九州島腹地。
九州島仍是南朝地盤,有長慶天皇在,這些地方的大名總還會給幾分面子。
“呔!我乃大明四皇子朱棣,倭奴哪里跑?”
正當懷良親王暗自籌劃將來時,卻聽車外傳來一聲震喝。
牛車驟然停下,一車人被撞了個七倒八歪。
好容易站穩,懷良親王探頭一看,只見前方道路已被堵死,對方足有小兩千人,由三個年輕人領頭,全穿了身明光鎧甲,顯然是明軍。
雖聽不懂對方的話,但想也知道,對面是要他們投降。
“怎么辦?”
長慶天皇向來軟弱,此刻已慌得不知所措。
懷良親王苦笑一聲,卻已無話可說。
事到如今,還能怎么辦?
……
“九州島是南朝地盤,有長慶天皇在手,可以號令全九州的貴族前來投附,先占據九州,再圖謀北進,或可拿下整個倭島。”
當朱棣三兄弟帶著戰利品趕回艦隊時,陸羽正與幾個陌生人攀談。
一看朱棣幾人,陸羽忙站起身來,引著周邊幾人介紹道:“這幾個都是錦衣衛,早先由毛驤派來倭國密探,在這里已住了幾年,對當地情形最是了解。”
事實上這些都是親軍都尉府的人,早些年他們來倭時,錦衣衛還沒成立。不過親軍都尉府既已改制,這些密探自也歸屬錦衣衛。
幾個皇子與錦衣衛打過照面,好奇看向陸羽道:“先生不是說,咱們這次抓住懷良親王就行了嗎?”
陸羽笑著看那朱樉道:“你不愿做這倭國國主了?”
“自然是想的!”
朱樉立馬從身后撈出個人來:“先生的意思是……只要將這長慶天皇綁了,便能挾制整個九州島了?”
陸羽還沒說話,他身后那錦衣衛卻已站了出來道:“這……恐怕不行!”
他看了一眼長慶天皇身后,指著那一眾家眷道:“這里面似乎沒看見后龜山皇太子的身影,皇太子在九州一帶威望不低,叫他逃出去聯絡各地大名,只怕其他人再不會聽天皇號令,畢竟大宰府為我軍所襲的消息,早已傳了出去。”
聞,朱樉頓時泄氣道:“也即是說,咱們抓了這天皇,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隨即拔出刀來道:“那干脆都殺了算了!”
“別急!”
陸羽一把按住朱樉的手:“長慶天皇畢竟是倭國正統皇脈,留他性命日后或還有用。”
他奪過刀來,走到另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身前,上下打量幾眼,隨后,朝身后錦衣衛遞了個眼色道:“這人……便是懷良親王?”
“正是!”錦衣衛點頭。
陸羽走到懷良親王身邊,冷冷一笑道:“放縱倭寇騷擾沿海,暗通胡惟庸意圖謀反,你這罪過可犯得不小……”
也不管對方聽沒聽懂,繼續冷聲說道:“我倒是想保你性命,可咱大明天子眼里容不得沙,怕不愿留你這樣的人存活于世!”
話是聽不懂的,可語氣總聽得明白。
懷良親王渾身開始顫抖,額頭斗大汗珠滾滾而落。
“刷!”
陸羽霍地抬手,長刀劃空發出一陣低嘯,但那長刀在空中比了半天,終是沒有劃下來。
“啊……啊!”
懷良親王駭得面色慘白,嘰里呱啦亂叫了一陣,也不知在說些什么。
陸羽雖聽不懂,但也能猜出他在求饒,而他這求饒顯然起到作用,因為陸羽頓了片刻,終是將刀放下。
懷良親王這才長舒口氣,忙拿袖口擦拭額頭。
卻在這時,陸羽又將長刀往空中一拋,遞到朱樉手中道:“這人留之無用,便交給你處置,我可提醒你,胡惟庸謀反,這位懷良親王可是幫兇哦!”
聽到這話,不止是朱樉,朱棡和朱棣也都惡狠狠的看向懷良親王,膽敢支助胡惟庸謀反,已有取死之道了。
見到三人那樣子,懷良親王哪里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他當即又是嘰里咕嚕的一堆,可惜除了潛伏在倭國的這幾名錦衣衛之外,沒有一人聽得懂倭語,最終朱樉一揮手,懷良親王直接被帶了下去,隨著一聲慘叫,這個不可一世的南朝主戰派實權親王就這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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