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皇醫寺不是錦衣衛,不屬于他皇家私人機構,因此,當有人提出反對意見,眾朝臣俱都連連點頭,以作贊同。
大家倒并非對這皇醫寺有意見,畢竟大家都是吃的五谷雜糧,誰都可能有個頭疼腦熱,生病之類的,這皇醫寺的設立的確對大家都有好處,但不能因為有好處就讓天子僅憑個人決斷,改變朝堂秩序。
不然今日朱元璋想設置個皇醫寺,明日他想開個東廠,西廠,那咋辦呢?朱天子的權力欲望太大,得時時約束著他,否則以后朝臣的日子更難過。
眼看朝臣反對,朱天子倒一臉無所謂,他冷笑兩聲,隨即看向胡惟庸道:“胡相,你來說說吧!”
胡惟庸當即站了出來,朗聲道:“皇醫寺一事,早經中書參議審批,絕對符合朝堂規制!”
此話一出,眾朝臣全傻眼了,這中書省辦事,何時這么利索了?
要知道,以往像這種新立衙署的大事,光是走程序就得好幾個月,在其宣布之前,其他朝臣早就收到風聲了。
而這次,百官壓根沒聽到半點消息,這流程就走完了。
可想而知,這次連天子帶中書,俱是一路開綠燈,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事實上,不光朝臣奇怪,連朱元璋都很驚訝。
這次事情報到中書,胡惟庸半刻都沒有耽擱,大筆一揮直接批了,有他這朝堂宰輔高度配合,再加上朱天子大力推行,這皇醫寺的成立,簡直水到渠成。
朝臣們原本對這皇醫寺也沒啥意見,此刻見胡惟庸發話,自然也不敢反對。
倒是太醫院陳君佐站了出來,拱手奏請周王朱橚擔當首任皇醫寺卿,朱天子自是當場應允。
滿朝上下通力配合,這皇醫寺正式成立,新年的第一次大朝會,在無比和諧的氣氛中結束。
……
皇帝,丞相都鼎力支持,加上朝堂上百官也不阻攔,皇醫寺之事很快得到落實。
京里開設了新衙署,各地官衙和惠民藥局也在緊鑼密鼓地搜集醫書,皇醫寺的工作,進展得極順利,且卓有成效。
這算是給洪武十二年開了個好頭。
有了這開門紅,朱天子本以為,今年會是順風順水,可沒想,才高興了沒幾天,西南方向又傳來了禍事。
“稟陛下,貴州宣慰使傳來急報!”
正當朱家父子笑談皇醫寺進度之時,云奇慌里慌張地送來了一份加急奏報。
朱元璋打開只看了一眼,登時氣得齜牙咧嘴道:“這水東、水西二部,當真好大的膽子!”
水東、水西二部,原本是盤踞在川貴滇三省交界處的兩大部族。
聽朱元璋拍桌怒罵,朱標連忙湊了上去,問道:“可是西南出了變故?”
朱天子將手中奏報丟了下來,朱標忙撿起一看。
這一看,朱標立時心驚肉跳。
“水東土司靄翠、水西土司宋欽,皆率部反叛……”
看完奏報,朱標忙好奇道:“父皇對這二部素來恩厚,緣何他們會反?”
朱元璋已是盛怒至極,全然沒理會朱標的疑惑,只顧怒聲謾罵:“這兩個狗東西,吃咱的拿咱的,還敢反咱……真是狼心狗肺,不誅之難償其罪!”
也不怪他如此震怒,事實上朱天子對這兩部,可算是天恩浩蕩。
洪武四年,朱元璋滅了占據巴蜀一帶的明夏政權,這水東水西二部便遣使主動投誠,得此消息,朱天子龍顏大悅。
雖然朱元璋知道這二部并非真心效忠,只是礙于形勢無奈依附,但他依舊許以重利,允這二部“予以原官世襲”、“稅聽其輸納”。
說白了,你二部頭領還做你的山大王,且可世襲罔替,并且你當地稅收也盡你自己調配,不必強交朝廷。
如此,朱元璋仍不放心。
到了第二年,他又給這二部授官。
他將元朝的八番順元沿邊宣慰使司改為貴州宣慰司,設治所于貴州城。
同時,加封水西部土司靄翠為廣威將軍,任命其為為宣慰使,水東部土司宋欽為宣慰同知,賜紅印和手本。
這還不算完!
直到洪武六年,朱天子又詔令貴州宣慰使位居各宣慰之上,可算是給足了面子地位。
到洪武七年,更授宋欽懷遠將軍誥命。
自此往后,每年這二部遣使來朝,朱天子都會饋以百倍之禮厚賜。
禮遇之隆,實可謂無出其右!
“父皇且莫擔心!”
眼看朱元璋臉都氣綠了,朱標連忙走上來安慰:“這水西水東反派只是疥廯之疾,以我明軍之威,平叛輕而易舉。”
朱元璋自也懂得其中道理,他之所以生氣,主要還是有種好心被辜負的挫敗感。
明明賞賜不斷,人家卻還要造反,這豈不是打他朱天子的臉?
這傳出去,指不定人家都要笑話他朱天子是個傻子呢!
“傳旨,讓徐達、李文忠、傅友德等在京武將,統統過來覲見!”
……
一封召令,將留京武將統統招了過來。
這下子,武英殿可熱鬧了。
徐達、李文忠、馮勝、傅友德、郭英、沐英、藍玉……
這一個個,全都是戰功赫赫的猛將,其中不乏徐達、李文忠這等軍中統帥,可以說,光這一排名號報出去,就足可嚇得那水東、水西二部瑟瑟發抖了。
而這群人也著實給面子,一到武英殿中聽了二部反叛之事,立時義憤不平,爭著搶著要帶兵出征。
“陛下,微臣愿領兵前往,不將那亂臣賊子人頭取回,誓不回京!”
“臣愿領兵平叛,不光拿下那水東水西二部,更要直取云南,將梁王老巢都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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