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這是徐妙云的哀痛哭嚎。
原本徐妙云就一直喊個不停,后院中從沒有清靜過,可這一聲嘶喊,竟是比先前那些喊聲還高了數倍,其凄厲程度,當真叫人心驚肉跳。
陸羽駭得丟下朱橚,忙回頭沖到門口。
“出了何事?”一旁的徐達也驚得臉色發白,踱著大步迎了上來。
二人焦急不已,卻又猶豫著,不敢沖進去攪擾。
正自猶豫不決,卻聽屋中的動靜,忽地消停下來,就連先前那較為輕微的呻吟哭嚎聲,也統統消失了。
過分的安靜,卻叫陸羽幾人更擔心了,該不會……出事了吧?
“不行了,我得進去看看!”陸羽不敢再往下想,趕忙上前要推開門。
卻在這時,聽得屋內傳來了產婆的聲音:“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可是母子平安?”
從屋里的回應中,得到順利生產的好消息,陸羽、徐達欣喜若狂。
沒了擔憂,等待也不再難熬,時間竟也變得飛快起來。
沒片刻功夫,就見那房門“吱吖”打開,屋里走出兩個產婆來。
產婆懷里抱著布兜,看模樣像是襁褓,包著嬰兒。
“咦?到底哪個抱的是孩子?”
后院距離臥房還有段距離,陸羽二人看得并不清楚,這兩個產婆一人抱著一個襁褓,竟似有兩個嬰兒。
正自好奇間,卻聽那產婆大叫起來:恭喜陸大人,夫人生了對龍鳳胎!”
“龍鳳呈祥,好事成雙!”
這話一出,后院里立時炸開了鍋。
“龍鳳胎?還有這等好事?賢婿果真有本事啊,一次就生了倆,咱這外孫和外孫女都湊齊了,當真是人生幸事啊!”
陸羽尚在懵逼,可徐達卻已咧起大嘴,笑得前仰后合了。
戎馬半生,位極人臣,徐達在仕途已經圓滿,但今日這一對孫子孫女帶來的喜悅,遠勝他打贏一場勝仗。
眼看產婆已將嬰兒抱來,徐達趕忙迎上去,接住一個,他本以為陸羽會上前接住另一個嬰兒,可回頭一瞧,陸羽卻仍自一臉懵逼,怔怔愣在原地。
“賢婿,賢婿?”
喊嚷兩聲,又支肘晃了晃,徐達才將陸羽搖醒。
陸羽仿若又經歷一場重生,這才從懵逼里醒來,接過那襁褓里的孩子,看著那圓嘟嘟、粉嫩嫩的孩子,他喜上心頭,一時竟不知說什么好。
“這孩子……和先生真像啊!”
倒是朱橚一句話,點醒了他。
仔細看這孩子眉眼,果真與自己有幾分神似。
不光是長得像,似乎在心靈層面,這孩子也與他由衷莫名勾聯。
看那孩子咧嘴傻笑,陸羽也莫名傻笑起來;看這孩子微蹙著眉頭,陸羽恍惚間也擰了擰眉頭,就仿佛,這孩子與他心靈相通,隨時隨刻都能牽動他的情緒。
這就是血脈串聯嗎?
我陸羽……也終于有了自己的骨肉了。
我在這大明,也算是生根發芽了!
一陣狂喜涌上心頭,陸羽忍不住大笑起來,他這笑來得突然,身旁人自然被嚇了一跳。
“賢婿莫要笑了,這孩子取過名字沒有?”徐達忙將陸羽拍醒,笑著打趣道。
陸羽早與徐妙云商量過了,當即說道:“當初已想好兩個名字,生的男孩便取名陸昊,若生女孩便叫陸萱,竟沒想,這兩個名字都能用上!”
“陸昊,陸萱,這兩個名字倒都不錯!”徐達輕輕呢喃道。
幾人抱著孩子好一番愛不釋手,陸羽便進了臥房,好生照料徐妙云。
……
無論在哪個時代,生下龍鳳胎都算是盛大喜事。
如此喜事,朱天子豈能不湊熱鬧?
經朱橚之口得知后,第二天一大早,朱元璋和馬皇后的賀禮便送到了,不光是賀禮,另還有一堆賞賜,更還有一道恩蔭圣旨。
大明對待功臣子女,素來是有特殊待遇的,這恩蔭身份,便是賞予這些功臣子女的一份鐵飯碗。
有了這重身份,這兩個孩子打出身起,便能領到大明朝廷發放的薪俸,長大后也能直升國子學,平步青云。
朱元璋給了陸羽的這一對子女恩蔭,這消息很快便流傳出去。
官員們一看這對孩子的待遇,便明白朱天子對陸羽的恩寵并未消息,自然而然地,大家也都生出攀附之心。
于是,接下來的幾天里,陸府可算是熱鬧了,無數認識的,不認識的官員都湊上來,送上一份賀禮。
前院內,望著這貨擔上掛的紅綢彩幡,陸羽忍不住詢問道:“這是今日送來的第幾份賀禮了?”
“第五份了!”小鼻涕答道,隨即陸羽接過禮單,看了看道:“居然是刑部主事?我好像與刑部官員沒甚交情吧?”
小鼻涕哈哈一笑:“連陛下都送禮了,那些小官小吏自然也都跟著討好老大咯!”
“讓我來看看,這回又送上什么好禮了。”
陸羽俯身打開貨擔,將最上層的幾疊糕點遞給小鼻涕,隨手又往下翻去。
卻在小鼻涕眾人搶作一團時,又聽院外傳來敲門聲:“中書左丞胡相,賀陸祭酒喜得子女!”
“誰?”陸羽猛地抬起頭來,一臉懵逼道。
……
陸羽喜得龍鳳胎,可算是給行將轉冷的應天府,帶來了些許火熱氣氛。
自朱元璋往下,各皇子、眾大臣全都送上賀禮,不光是給陸羽送,就連剛剛趕回京的徐達,也承這外孫、外孫女的情面,收了不少賀禮。
魏國公府難得熱鬧,徐達自也樂在其中。
這次臨時回京,徐達本想著看完孫子便返回北平,可前兩日進宮,朱元璋卻表示,如今已是九月,再過三個月便到年關,這一來一回折騰,既浪費時間又徒耗精力,讓他留在京中,等過完年再回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