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云奇,陸羽忙回到衙堂,將堂門關上,而后,展開袖中密信,細細閱看。
剛看一眼,他便微蹙眉頭,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龍虎山”字樣。
陸羽當然聽過龍虎山威名,卻是不知這所謂民變,怎會牽扯上道家圣地,再往下看,他這才恍然大悟。
照這密信中說,朱元璋懷疑是龍虎山張家不服稅改,暗中挑起民變,他派陸羽前去,就是要查實內情,偵辦此案。
“原來如此,難怪他即使懷疑幕后是龍虎山,卻還要派我前去!”
若是按照朱元璋的脾氣,有了懷疑,直接派兵上門就行,可是龍虎山乃道門圣地,在百姓心中威望甚重,不到最后關頭,他也不愿意動武。
“唉,你不想招惹這龍虎山,便將這麻煩丟給我……”
陸羽苦笑一聲,兀自將這密信收了起來,雖不至于被龍虎山之名嚇住,但他對此行前景頗有擔憂。
那江西可不比江寧,龍虎山也比江寧的鄉紳地主們要強得多,此番前去,果真能順遂如意嗎?
“咣當!”
正自思慮,卻聽一聲震響,那堂門竟被人撞開。
聽這動靜,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尋常人沒這膽量,不問緣由就直闖衙堂,更沒這氣力,能將這堂門撞得震天響。
果然,當先邁步進來的,正是朱棣。
“陸先生……”
在朱棣身后,還有他那三個顯眼包兄弟,最后面還跟了個拖油瓶,一行五人,有四個都紅著眼,倒是最后的小鼻涕翻著大眼,一副無辜模樣。
陸羽當即瞪了小鼻涕一眼:“又是你通風報信的吧?”
朱家四個皇子先前在外催稅,壓根就不知道圣旨之事,若非小鼻涕告密,他四人怎會這般留戀姿態?
遭陸羽逼問,小鼻涕忙躲到朱棣身后,只伸出個腦袋使勁搖道:“是他們逼我說的……”
陸羽再瞪了他一眼,隨即朝朱棣幾人笑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們這又是何苦呢?再說我又不是調任江西,只是封旨巡察,要不了多久的。”
朱棣幾人卻仍不嘟著個嘴:“父皇倒也是的,何事都要勞煩先生,他手下那么多官員,哪一個不能去江西了?”
嘀嘀咕咕怨了一通,朱棣又抬眼道:“要不……先生也將咱們帶上,一起去江西?”
“別!”
陸羽連忙搖手:“你幾個身份貴重,我可不敢捎帶……要讓陛下知道,可不得摘了我的腦袋?”
拐帶皇子的罪名,陸羽可擔帶不起。
“父皇倒也是的,如此大事,為何不捎上咱們?”朱棣幾人又埋怨起來
陸羽心下暗忖,朱元璋也知道此行江西未必太平,不放心讓幾個搗蛋鬼隨行,否則幾人遠離京城,萬一出了岔子,悔之晚矣!
但這話自不能明說,否則幾人怕要怨得更兇了。
陸羽上前,拍了拍朱棣肩頭道:“你們幾個另有重任,棲霞集鎮那邊是咱們合力建設起來的,凝聚著你我心血,我走之后,你們幾人可要照看一二,莫叫讓它出什么差池。”
朱棣幾人仍嘟著嘴,但卻沒再反駁,顯然,他們也接受了分離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