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略有猶豫道:“此人出身成謎,他未必就是平民出身……女兒見其見識出眾,談吐有度,行止端方,未必……未必不是大戶人家出身……更何況……他早在賣藝之時,便與太子相識,該是早與皇家有過因緣……”
“竟有此事……”徐達略略蹙眉,他眼眸中掠過好奇迷惑,卻未再追問下去,只略略擺擺手道:“既然如此,那商社之事,便由你做主接洽,至于那陸縣令,此人既與皇家淵源匪淺,想必非比尋常,咱們國公府與其結善,倒也未嘗不可。”
“只是……”
說到這里,他略頓了頓,斜眼瞥了瞥自家女兒道:“只是此人出身成謎,與其來往時,當拿捏距離,莫要……深陷其中……”
“女兒……女兒知曉……”
這話聽來不倫不類,著實難以理解,可徐妙云一聽,當即臉頰通紅,跺了跺腳丟下句蚊蚋般的低喃,便自退下。
看著徐妙云的背影,徐達幽嘆口氣,臉色愈見復雜。
………………
次日一早,徐達便趕去宮中,面圣覆命。
“哎呀,天德,你可算回來了,莫要多禮,快隨咱來,咱兄弟先飲上幾杯!”
一見徐達,朱元璋便顧不得君臣禮儀,將他拉到武英內殿,找了個長榻相對而坐,痛飲起來。
徐達被朱元璋視作“布衣兄弟”,他二人的感情極好,如今久別重逢,自是有道不盡的親密話,但徐達為人最是恭謹,自不會在朱天子一句句“兄弟”中迷失自我。
他正身端坐,恭敬幾杯后,便提及正事,鄭重匯報起北境兵事。
“上位,殘元盤踞北漠,一直是我中原心腹大患,此番北上,臣已點兵秣馬,勤練武陣,待到年頭返邊,臣愈再度出征北上,掃平殘元余孽!”
自洪武五年,第二次北伐失敗后,徐達一直心存不甘,那是他軍武生涯最大的恥辱,必須要用一場大捷洗清。
而朝中對于北上殘平殘元,也是呼聲極高。
是以,這次徐達北上練兵,正是為了再次北伐做準備,現下萬事俱備,他想著向朱天子匯報,以待來年進軍。
以往,朱元璋對北伐之事極為上心,但有所請,必會恩準,然則此時,朱元璋思量片刻,卻是緩緩搖頭道:“年后朝廷可能有大動作,所以北伐之事,且先不急……”
徐達登時傻眼,他不由抬眸,瞄了瞄朱元璋,看到其面上并無酒醉之相,徐達更感疑惑,平日里叫囂著要將殘元徹底掃空的是你朱天子,為何準備了這么久,臨了你卻要叫停?
不過聽到朱元璋提起朝廷將會有大動作,徐達頓時明白,這大動作肯定不一般,不然也不會讓朱元璋推遲北伐,至于具體什么動作,朱元璋既然沒說,徐達也不敢問。
隨即朱元璋悠悠抿了口酒,大手一擺,將這話題揭過道:“咱來問你,上回給你寄去的那大蒜素藥方,使用效果如何?”
這大蒜素原本就是陸羽發明來送給徐達治病的,朱元璋得此靈藥后,因大蒜素制作不易,而且又極難保存,因而便將那制作方法送至北方,讓徐達尋良醫依方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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