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連滾帶爬,胡德貴早已是遍體鱗傷,手腳酸軟,可強敵在后,他可不敢逗留,直拼了命地撥開灌木,往下沖去。
眼看就要逃出包圍圈了,他卻忽地感覺腳下一空,一個沒留神站穩腳步。
這山勢陡峭,連滑帶滾間,哪顧得上腳下道路,踏空滾落是常有的事,還沒來得及看腳下情形,他已感覺整個身子失了平衡,急速朝下墜去。
連滾帶滑間,他渾身已被灌木扎得遍體鱗傷,而最恐怖的是,這一栽倒下墜,一連滾了數圈,竟都探不到底。
他哪里知曉,此處灌木遮蔽之處,竟是個丈許高的小土坡,他一個身嬌體弱的公子哥兒,從這土坡上栽倒下去,豈還能全須全尾?
連滾帶滑間,胡德貴早已頭昏目眩,全然失去平衡,直至他整個人倒著栽落,撞在棵粗樹樁上,方才停止滑落。
到了這份上,他仍想爬坐起來,繼續逃跑,可腳下剛一發力,一股鉆心的疼痛便直刺心頭。
“公子,公子!”
手下人倒還顧得上前來搭救,可剛一圍過來,便嚇得臉色煞白,不敢動彈。
他們自不敢再動胡德貴分毫,因為此刻這公子哥兒的腿腳,正以一種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扭轉曲折。
那原本筆直的腿骨,猶如斷了的枯木枝般,被折成兩段,掛在那粗樹樁上。
見此情形,手下人豈能看不出輕重?
“公子的腿……腿摔斷了!”
眾人驚駭之下,嚇得手足無措,萬不敢再觸碰其身體,萬一再一觸碰,叫他傷上加傷,豈不更麻煩?
到了這份上,他們哪還顧得上逃跑,全都傻在了原地。
直到……
“跑,看你們還敢跑!”
朱棣幾人追堵上來,分撥開嚇成呆鵝的一眾手下,就看到地上那胡德貴已疼得面目扭曲,昏死過去。
“哼,這真是自作自受!”
朱棣冷哼一聲,隨手就吩咐巡邏隊上前,將這一眾手下全部拿下。
除了昏死過去的胡德貴外,其他一并同犯,連帶他們的作案工具全都擒下后,朱棣方才長舒口氣,回過頭,拍著老五朱橚的肩頭道:“老五,這回你可立了大功,若非你來通風報信,當真叫這些人一把火將整個山頭都點了!”
自領了建設棲霞集鎮的任務,朱棣一眾整日在山腳一帶巡查,以防有人生事,但這山間地形復雜,仍沒防住歹人摸到山中。
好在,老五朱橚正在山中修剪枯木,為陸羽的旅游項目做前期籌備,無意間,他撞見胡德貴一眾鬼鬼祟祟,往這半山腰上摸去。
心知對方不懷好意,朱橚趕忙跑下了山,聯系上朱棣幾人,帶著巡邏隊趕了上來,這才將對方堵個正著。
如今見是人贓并獲,朱橚也松了口氣,然后他指著地上的胡德貴問道:“這人怎么辦?”胡德貴此時已受重創,幾乎成了個廢人,這般傷勢,便是治好了,日后也得瘸腿行路了。
“自是將他扛回去,交給先生處置!”
朱棣倒一點不心疼這人,這胡德貴蓄意縱火燒山,抓回去也得重判。
“可他好像是那吉安侯的子侄,將他抓回去,會不會給先生帶去麻煩?再說他這腿腳……”
朱橚仍有些擔憂,他們倒不怕招惹勛戚,卻也擔心影響陸羽,畢竟陸羽早為朝臣所不容,這再傷了個勛貴子弟,怕又要引起勛貴那邊的不滿,朝臣,勛貴都不滿,這是要當孤臣啊!
“怕什么?有咱作證,諒那吉安侯也不敢聲張!”
朱棣不以為然,直憤恨啐了一口道:“這等小人,自己摔傷了腿,是他咎由自取,與咱們何干?”
幾人稍一合計,終是老三朱棡道:“管他是死是活,先扛回去,讓先生做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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