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各位大人開口訓斥,這幕僚便弓著腰,急聲大喊:“各位大老爺,不好了!先生出事了。”
這幕僚一開口,大堂內所有大臣的臉色瞬間一變。
等了解到事情的具體情況后,所有人的神色更是沉了下來,喃喃自語:“先生居然落水了……”
“若此事天下皆知,我福建恐怕要背這口黑鍋了。先生是在何處落的水?是在我福建周邊海域,還是海域之外?”
未等幕僚作答,南孔一脈的當家人孔希生便皺著眉站出來,當場沉聲道:“夠了。先生如今生死未知,何必先急著推卸責任?
先行派出人手尋找先生下落,這才是重中之重。”
孔希生話音一落,其他大人也迅速反應過來。
為今之計,只有先尋到陸羽。
他們才能安穩度日。
否則,依著朱家人對陸羽的看重,極有可能在這一朝掀起堪比洪武年間的驚世大案,屆時他們這些在場的官員,恐怕有一個算一個都沒好下場:好一點的流放充軍,壞一點的抄家滅族。
甚至此事若觸怒天下民心。
他們想抱團取暖、聯合上書稍稍反抗,都是奢望。
“孔兄說得之有理,當務之急,還是先尋先生為好。”
眾人紛紛附和。
原本的喜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眾人齊聲應和,隨后急急忙忙地從議事堂沖出,各自發動家族力量;那些官員也第一時間傳達政令,讓福建水師立刻出動。
在陸羽之前落水的海域內反復打撈搜查。
雖然眾人明知這樣的做法希望渺茫,可若是什么都不做,他們才算是徹底完蛋了。
……
過了幾日光景,常升、耿詢、傅忠這群二世祖,還有那水師將領等人,終于抵達福建沿海。
可預想中的迎接并未出現,福建已然徹底亂成一團。
放眼望去,百姓雖不知曉此事,可福建境內的氣氛卻隱隱透著一絲凝重,想來是那些官員封鎖了消息。
在事情沒有確認之前,的確不好引發太大的慌亂。
“先生對大明而,實在太重要了。”
常升自顧自地說道,耿詢等人聽后,只有點頭的份。
常升心中有數,徑直奔向那南孔一脈的府邸,很快便見到了南孔族長孔希生。
“孔先生,情況如何?這幾日可曾發現先生的下落?”
常升明知這是廢話,可即便如此,還是要問。
孔希生長嘆一口氣,早已兩鬢斑白的他,這幾日幾乎沒合過眼,臉上滿是疲憊:“并未發現先生的蹤跡。”
“順流而下,如今先生若非沉到海底深處,恐怕也是順著海流漂到了不知何地……。
他絕不敢從自己口中說出“陸羽已死”的話,否則下一秒。
他和整個南孔一脈都可能萬劫不復。
“理當如此。”
常升鄭重點頭。
到了這時,一個逃避不開的問題,終究擺到了眾人面前。
孔希生咬了咬牙,望著面前如今福建境內最能拿主意的常升,硬著頭皮問道:“常博士,不知此番我等要做到何般地步才肯罷休?”
聽了孔希生的話,常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一字一頓地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常升發話。
孔希生身子一顫,隨后便是瘋狂點頭。
或許這也是他們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一切都聽常博士的。”
他抿了抿嘴唇,還想再說些什么,話里話外似有推卸責任的意味。
常升聽后卻渾不在意,甚至沒有回應,徑直離開了南孔一脈的府邸。
他不說話,不代表身后其他的大明二世祖也會沉默。
耿詢撇了撇嘴角,憤憤不平地道:“這便是福建這群人的所作所為?實在夠冷血的。生怕先生落水的事、還有那不好的消息跟他們攀扯上半分關系。
怪不得這南孔一脈不如北孔,好歹還是孔圣人的傳承、名門正統。”
“我呸。”
耿詢破口大罵,還啐了一口唾沫,對身后的孔家滿是不屑。
常升聽后,目中閃過一絲精芒,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說話,只是在心里暗暗思忖:“背上這口黑鍋又如何?
我常升便不信先生真的尸骨無存。
此番由我主持福建的搜尋事務,等先生歸來,這福建該有的大機遇,便該落到我常升頭上。”
這是屬于常升的抉擇,無論如何。
他絕不后悔。
其后,常升一把抓住了福建的搜尋大權,無人同他爭搶。
可惜。
福建這般浩浩蕩蕩的舉動,又如何瞞得過錦衣衛?
錦衣衛得了消息,福建的官員、世家大族誰也不敢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坐上火車前往洛陽新都稟報,然后靜靜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
話分兩頭,再看陸羽這邊。
福建海域的一處小島之上,坐落著一個小漁村。
小漁村的大多數村戶,世世代代靠水吃水、以捕魚為生。
家境富庶些的,能有一艘獨屬于自家的小船;家境差些的,便由幾家合并湊錢造船,或是做些處理漁貨尾料的活計,以此掙些銀錢養家糊口。
小漁村最東邊的曬場上,一群婦人正在晾曬魚獲,將其制成干貨。
既能在附近的市場上賣些好價錢,實在賣不出去,也能為家里多存些糧食。
只是這一日,婦人們時不時抬頭,見了往日那臟兮兮的身影,紛紛帶著善意調侃起來:“傻姑,這是又撿了什么好東西?”
“哎!傻姑這可不得了,居然撿了個大活人。該不會是撿了個男人當相公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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