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人家的瓜田,最好不要蹲下來系鞋帶,否則容易惹人嫌疑。
他可不希望和朱棣之間產生什么隔閡,雖然他有信心化解,但也不愿意多此一舉。
“還是先生大氣。”
皇后劉氏思索間也明白了陸羽的意思,輕輕一笑。
她清楚,此事若是傳出去,對陸羽的影響或許不大。
可對她而,影響就大了去了:陸羽乃是國與國之間的“珍寶”,而她雖是一國母儀天下之尊,終究無法取代陸羽的地位。
若是兩者之間選一個,哪怕是在大明,又或者在海外的大秦、大燕之處,任何一個上位者都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寢殿之外有宮內的禁衛守著,有他們在場,也能從一定程度上證明。
她和陸羽之間并沒什么所謂的私情。
見宮里的人全都退下,陸羽開口詢問:“娘娘此時找我,若有什么事,不妨說上一說。”
陸羽并未自稱微臣。
他可不是這大燕國的臣子,打從心里也不愿屈就。
在大明那是沒辦法,有朱元璋在那邊“壓著”。
他就算想跳脫,也被搞得沒了脾氣;但在這海外的大秦、大燕之處,便是另一回事了。
劉氏也心知。
他們二人私下相處的時間越長,對她的影響就越不好。
劉氏咬著下唇,緊蹙著娥眉,快步走到陸羽對面,小聲開口:“不知先生可有什么妙法,能育得子嗣?”
說起此事,劉氏像是要將近些時日的愁緒盡數倒出,“先生該知曉的,妾身在這行宮之內只有一女,便是我大燕國的長公主。
惟有生育一子,才可讓妾身在這大燕之處安穩放心,便如同先生府邸之內的那些妹妹一般,還請先生教教妾身。”
劉氏行了一禮,面露乞求之色。
陸羽看后,目中泛著無奈。
他原以為皇后劉氏是要為身后的家族謀利,方才都已想好了拒絕或處理的法子,可如今卻是這般訴求,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他苦笑一聲。
實在沒想到,自己的威名竟已遠揚到了這種地步。
“娘娘或許誤會了,在下可不是什么送子觀音,更沒這種玄之又玄的本事。”
陸羽嘆聲說道,便打算從寢殿之內離去。
看在對朱棣那幾分歉疚的份上,能幫的他自然愿意幫,可做不到的事。
他又怎能強求?
難不成還真能取一片蓮花置于劉氏腹中?
若真是如此,這本書也該換個類型,不在歷史頻道,而在修仙頻道了。
“先生真的沒有嗎?”
見陸羽欲要離去,劉氏眼神一暗,忙上前相攔。
陸羽嘆了一口氣:“若是真有這本事,怕也不會只在這大燕,早在大秦之處便已宣揚開了。娘娘此前在大明也該待過一段時日,應當明白‘子不語怪力亂神’的道理。”
話未說完,面前的劉氏卻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緊緊盯著他:“可先生乃是當世圣賢,不正是這當世的神明嗎?”
聽了這話,陸羽嘴角又是一抽。
實在更沒想到,自己在外界的名聲竟已神化到了這種地步。
他苦笑著繼續搖頭。
這一次。
他轉身離去時,劉氏沒有再攔。
見對方滿是愁苦的模樣,陸羽并未回頭,也未曾心軟。
此刻若是給了對方希望,日后無法兌現,才是更加殘忍的事。
要知道,便是后世的試管嬰兒,在確定胎兒性別之前,也需先孕養一段時日,觀察發育情況才能判斷。
后世尚且如此,如今的大明連基礎的醫學體系都未完善。
他陸羽又怎能做到?
只能說是以訛傳訛,把他傳得太過神話了。
不用旁人告知后宮之事,陸羽離開宮闈后,便尋到了燕王朱棣,將方才劉氏的訴求簡略說了說。
倒也不用他特意防范什么。
“對不住先生您了。”
朱棣聽聞此事,面露苦笑,卻也沒有去教訓劉氏的心思。
他此事怪不得劉氏,只怪大燕初立,方方面面要做的事實在太多,在后宮子嗣這類看似不重要的方面有所疏忽,倒也正常。
陸羽微微點頭,深深地看了朱棣一眼,道:“太子一事乃是國本,若能育下子嗣,對你、對大燕都是好事。”
此刻他也只能秉承著長輩的身份,多叮囑一句而已。
朱棣看樣子是聽進去了,一臉鄭重地開口:“待大燕的戰略之事定下,這平原之地盡成糧倉之日。”
“朕自會在后宮之內多花些心思。”
朱棣點到為止,陸羽抿著嘴唇輕笑一聲。
這般下來,大燕國的國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其后幾日,陸羽依舊在行宮之內暫住。
并非他不愿換地方,而是這大燕國都,除了宮闈內的太醫院勉強能與大明水準相近,其他地方的衛生情況、生活細節,比之前的大秦還要差太多。
陸羽就算想忍受,也有心無力,只能在宮闈之間將就住上一兩日。
住著住著。
他倒也對宮內的一些八卦流起了心思、生了興趣。
“那冷宮之處,那位被陛下廢了的妃嬪,這幾日又開始發癲了?”
有新進來的宮女一臉驚訝地問道。
“那位娘娘終究是蠻夷部落的人,而且此前對大燕也有過助力,陛下仁德,才饒了她一條性命,也算是安撫那些前朝歸附的部落之心。
日后那冷宮之處還是莫要再去了,若是出了什么差錯,可得嚇死個人。”
老宮女小聲叮囑道。
“吵吵嚷嚷說些什么?這宮里的事還要議論到何時?”
夾雜著獨特戲腔、還帶著幾分公鴨嗓的聲音徐徐響起,正是宮內的大太監。
朱棣在后宮之處的總管。
之前陸羽剛到大燕時,便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大總管一發話,那些議論的宮女太監們立刻起身四散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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