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磕磕碰碰。
尋常車磕磕碰碰自有保險賠償,可像這種“豪車”,即便是保險,恐怕也有心無力。
來到這案發現場,陸羽腰間掛著玉佩,面上卻掛起了一絲冷笑。
看著面前一幕,他眼中不由閃過一道追憶之色。
而眼前的情形赫然是:一輛嶄新、通體成黑的蒸汽汽車停在街道前處。
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婦人正在吱哇亂叫、痛哭不已。
一手抓著自己黑色棉布褲的右腿,另一手撐著地,身子好似癱軟一般,無論如何都爬不起來,放聲喊道:“來人,救命!殺人了,殺人了。”
“還有沒有人管事,管管我這個老婆子。”
那老人抽著嘴角,好似在吸著涼氣。
可四周的百姓見了,眼中卻全是鄙夷,不停在周圍指指點點:“這老婆子明顯是裝的。方才我看得清楚,這車還沒到她跟前。”
“她就先一頭栽倒下去了,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倒也難怪,這可是發家致富的大好時機。沒聽說半月前清源縣的官員,責令那開蒸汽汽車的富戶賠償了近三十兩銀子嗎?
那可是尋常百姓人家近三年才能攢下來的銀錢,換做我,我也忍不住。”
“這老婆子定是想靠這玩意發財,不是什么好人。”
“可嘆我大秦如此時節,居然還有這般的人,簡直是我大秦之恥。”
大多數人繼續指指點點,可這老婆子臉皮奇厚,就是抓著那蒸汽汽車和車上的人不放,在地面上不斷蹭來蹭去,死活不走。
“婆婆,您先起來好不好?”
開蒸汽汽車的是個三十而立的中年男子,遇上這種事情一時間慌了神,半晌說不出話來。
見此一幕,那老婦人眼中更是閃過一絲得意,對著身邊的人繼續放聲大喊:“天殺的救命。老婆子我無依無靠,還有沒有人能出來管管事了?”
“老婆子上輩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要受這么重的苦。”
“來人啊,來人啊。”
老婦人繼續大聲哭喊,可四周除了百姓的指指點點,卻沒什么人愿意管這種閑事。
儼然出現了跟后世相似的“扶還是不扶”的哲學問題,沒想到早在數百年前就已出現,只不過隨著蒸汽汽車的出現。
情形與后世何其相似,恰如其分。
彼時彼刻,好似此時此刻。
矗立在一旁的陸羽身處百姓之中,手中折扇微展,帶來徐徐清風,問道:“這清源縣的案子是誰判的?最后結果如何?如今又發生幾例了?”
馬和一一解答:“如今也就有十數例,不過大多數都是糾纏為主,而且車主也都愿意息事寧人……”
說到這里,馬和苦笑一聲,接下來的話卻不太能說得下去。
陸羽卻是替他接道:“所以才助長了這些人的不良風氣。”
忽然,陸羽面色一緊,腦海中閃過一道疑惑,“此事在大秦有了,那大明之處,豈不是同樣也有?”
馬和聽后也是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卻同樣苦笑道:“怕是此事在大秦這般小國的各地官員眼中,終究只是實學推行中的民生小事而已。
還有如今的實學國策要忙,當下各處官員或許便只能將其放在其后,待到日后再解決。”
馬和并非是為各處官員脫罪,而是陳述當下的具體實情。
畢竟事實也是如此,無論在何時,大局始終要凌駕在瑣事之上。
這種事情,陸羽沒碰上倒也罷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可此時此刻竟然碰上了。
他又豈會再不管不顧?
“那若是今時今日,我這實學圣賢在這大秦之處,想要多管一二?”
陸羽再次一笑。
馬和聽后同樣苦笑著道:“一切都依著先生所為,先生說是如何,那便是如何。先生一人之功,解決此事輕而易舉。”
他往后退了一步,臉上帶著幾分推崇之意,倒也沒有懷疑陸羽的能力。
身為實學圣賢,陸羽在這大秦之處有著破天的影響力。
他一開金口。
各處官員自然會乖乖領命,將此事重視起來,無人敢有半分推辭;各地的地方世家、豪族名人也好,倭人也罷,都會對這種事避之不及。
哪怕家中有人牽涉其中,也會以最大程度促成陸羽想要看到的社會風氣與公道。
“那便吩咐一句。”
見馬和如此,陸羽忽然也失去了繼續較真的興趣。
環顧四周一圈。
他心頭大體明白:在整個國家呈現急速上升的趨勢之下,這類細碎的小問題,自是會被所有人暫且拋在腦后,恐怕連百姓自己都不會將其當成大事。
他這般在意,的確是有些多此一舉了。
或許只有當有一日。
這些不良社會風氣造成更大的隱患與后果時,整個社會乃至國家才會重視起來,只是到了那一日,要想挽回所需付出的代價,恐怕也不是一般的大了。
萬事萬物,不可輕易忽視。
陸羽也算是更深地明白了這一道理。
陸羽開了金口。
馬和即刻吩咐下去。
借著電報傳達。
消息很快傳遍了大秦全國,美洲北部暫未涉及,主要覆蓋這小小的倭國之地。
于是方才那位駕著蒸汽汽車的中年男子和那老婆子,被帶到了當地縣衙。
縣太爺并未再像之前那般“各打五十大板”,或是直接讓富戶賠償、大事化小,而是選擇了明正典刑、殺雞儆猴。
“堂下平田氏目無王法,眼中可還有法紀二字?”
“大庭廣眾之下,數位人證皆可作證,原車駕男子駕車并未撞傷于你,你身上亦無半分淤青,純屬意圖訛詐。”
“今日本堂宣布:將你打入大牢,責罰一月,另需賠償銀錢十兩。可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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