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原本想隨便看一眼然后便經過而去，只是沒想到，看著看著竟還入了神。

只因此女子一身的英武之氣跟媳婦徐妙云有幾分相像，可身上卻沒有那世家大族國公府里面的規矩束縛，處處都帶著一份野性。

可這份野性又并非如同藍米那般，自幼在草原部落之上長大的桀驁不馴，像一匹烈馬，反而好似是在規矩之中有限的范圍之內掙扎的不屈堅韌。

這樣的性格底色讓陸羽心生好奇。

畢竟這種人他來到大明一朝可從未見過。

誰年輕的時候還沒有個江湖大俠夢。

于是陸羽又多問了一句。

小鼻涕拿著手中的名冊開口道：“這位秀女姑娘是兩廣一帶那邊送來的，昔日幾位夫人之所以挑中她，便是看中此人一身武藝，或許能夠護佑老爺一二，而且兩廣一帶那邊巡撫總督的分量也還是很重的。”

前半段話陸羽聽了進去，后半段話兩廣總督巡撫再重也重不過他，所以陸羽并沒怎么在意。

陸羽上前。

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在這花園之處靜靜地欣賞起面前這秀女姑娘的劍舞。

舞得飄逸靈動，卻又帶著幾分殺機，一看既有觀賞性，又有真功夫，是真的能夠用來殺人對敵。

“你之前殺過人、動過手？

這招式之中的狠辣，還有幾分殺氣，我這先生昔日也是上過戰場的，能看得出來。

最好不要騙我，畢竟也是一家人。”

陸羽淺淺一說，可謂給足了面前這位秀女姑娘的面子。

陸羽說的也是事實，這些女子入了他的府上，便算這大明乃至這天下，也無人敢有半分玷污了去。

在他心上，當然是一家人。

雖然這家人之間的情分可能有些過于淡薄，但的確如此。

“回老爺，小女子出生兩廣一帶，此前家道中落，流落市井之間，道上的人起了個綽號叫做胡嬌娘，見過老爺。”

胡嬌娘剛才那一道劍舞之中的殺氣，此刻在拜見陸羽時也全數收斂了去。

陸羽隨后又多問了幾句，自然是關于這世間可否真有什么江湖之。

胡嬌娘聽后哭笑不得，哪里不明白陸羽這圣賢老爺是怎樣的想法：“老爺，有或沒有，都并非真如那話本里面所描述的，不過是世間討口飯吃而已。

漕幫柴幫，還有那些土方打手，包括天災人禍之間……”

胡嬌娘苦笑一聲，然后對陸羽悉數告知這些她經歷的事宜，把陸羽聽的頻頻點頭。

而在這市井之間，幫派爭端為的也不過是多收些管理的費用，沒什么九陰真經、什么其他的上好武功心法，頂多也就是這一身的打法。

看誰出手狠辣，再看誰的力氣夠大。

雖然在這街頭巷尾之處，世間里的人厲害些，能拿著一桿長槍或者砍刀，一人追著十數個人砍，但也不過只是混混之間的菜雞互啄而已，跟大明軍隊里面但凡結成小隊的人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甚至絕不可能會是對手。

好比面前的胡嬌娘，但凡一隊錦衣衛，五人成隊，手持圓盾刀還有火器。

她只有敗退的份，若是非要上前，恐怕不到一個回合就已是敗下陣來，甚至還會因此丟了性命。

滿足了陸羽的好奇心，陸羽再看眼前的胡嬌娘。

或許由于方才交談過一番，也就算是認識了。

尤其此刻陸羽看胡嬌娘，也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含著秋水的眸子，還有那小小瓊鼻，眉目間透著英武，但臉上神態卻帶著幾分清冷。

雖是經歷世事眾多，可仿佛反而能知世故而不世故，帶著一種淡淡的出淤泥而不染的潔白之氣，的確是個上好的美人樣子。

不過說來也是。

若非胡嬌娘有著這樣的底子，有著這樣獨具一格的氣質，也不可能被兩廣一帶那邊的巡撫總督給一眼看中，然后送到這洛陽新都之內，參加陸羽府上的選秀一事，更不可能如同今時今日這般。

被陸羽一眼挑中了去。

“方才是兩廣一帶的巡撫總督，還有那位布政使？”

陸羽看向小鼻涕又問道。

小鼻涕趕忙點頭：“是的，老大。”

“回話就去說，就說我這先生對他們送來的這女子，娘子夫人甚是滿意。”

陸羽隨口一句，面前的胡嬌娘那頭，手中那把專門用來表演的觀賞性劍也微微落地：“多謝老爺。”

胡嬌娘方才那般英武蕩然無存，此刻只有對陸羽濃濃的感激。

陸羽這一封信回去，到了兩廣一帶，無疑于向兩廣一帶的總督巡撫這些封疆大吏釋放出了一個信號，那便是胡嬌娘已正式成了他陸羽的女人。

放在宮里，基本上就跟封了貴妃大差不差。

畢竟仔細看看就能知道這入府之上的情況，除了母憑子貴的綠竹之外，剩下來的，要么出身皇家，要么出身國公府。

沒一個門第叫低的。

就算是藍敏，也都認了涼國公藍玉為義父，哪怕是攀附上的門第也是不低。

而面前的胡嬌娘這般，乃是由各地巡撫布政使一眾官員，還有世家大族所舉薦上來的秀女，那自然也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跟進入宮里面的庶女一樣，名義上雖然是皇帝的女人，但沒有被皇帝寵幸，沒有一定的妃嬪之位，也沒有皇子。

跟宮里面的低位嬪妃其實大差不差。

“是你今日這劍舞表演的好，是應得的。”

陸羽上前將胡嬌娘扶起，隨后又是一笑，接著帶著小鼻涕也就逐步遠去。

而陸羽剛走不久。

這府上的其余秀女們一個個全都圍在了胡嬌娘身前，或羨慕或討好地不斷開口道：“胡姐姐這次被老爺看中，以后胡姐姐也是要一步登天了。”

“老爺承認了胡姐姐在這府上的地位，恐怕在不久，咱們陸府又要多一個小娘子、小夫人。”

“諸位姐妹，不過只是我胡嬌娘一身運氣好罷了。

老爺是個心地仁善的主，前幾日那位公孫姑娘雪中跳舞差點凍僵了，不也是老爺見了然后大發慈悲開了口嗎？

以后都能有機會的，老爺也不會虧待我們的。”

胡嬌娘一番說到，讓旁的女子姐妹們聽了之后，沒對她什么惡語相向。

而陸羽不過只是看了一場劍舞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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